聖輝學院·訓練場角落大比前日
夕陽的餘暉如同熔金般潑灑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為冰冷的石磚鍍上了一層暖色,卻絲毫驅不散彌漫在角落裡的焦躁與不安。
“墨導師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啊!”
沈嶽心第一百零一次重複這個問題,纖長的手指幾乎要把那縷頭發絞斷,豔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明晃晃的煩躁與擔憂
“明天!明天就是學院大比了!她不會趕不上了吧?我們可是連第九層……”
她的話沒說完,但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仿佛觸碰到了某個不願回憶卻又無比震撼的禁區。
慕容宸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懷抱著他的“承影”古劍,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劍鞘。
他相較於其他人顯得更為沉穩,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深處那一絲極力掩飾的震撼,還是泄露了他並非全然平靜。
“放心,”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墨導師既已承諾大比前歸來,便絕不會食言。”
“她……何時讓我們失望過?”
距離他們從那個名為“九重星穹迷宮”的噩夢秘境中脫身,已經過去整整兩天。但那最後的經曆,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灼燒在每個親曆者的靈魂深處。
他們清晰地記得,在突破第八層“無相回廊”之後,整個小隊幾乎已經油儘燈枯。
重力逆轉、空間隨機坍縮的極端環境,逼迫他們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超越個體能力的“混沌融合”
顧南衣的精神絲線纏繞著夜聽瀾的符文鎖鏈,慕容宸的斬斷意誌為蕭風的狂暴風暴開辟通道,沈嶽心的凋零之力甚至嘗試侵蝕空間碎片……
他們奇跡般地創造出了一條極不穩定的“湮滅星軌”,才得以僥幸通關。
然而,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
每個人都靈力枯竭,神魂震蕩,身上遍布著空間切割留下的恐怖傷痕,連站直身體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們癱倒在第八層與第九層之間的緩衝地帶,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味,隻想就此昏死過去。
就在那時——
一直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守在側的墨星辰,身形猛地一頓!
她霍然抬頭,望向秘境虛無的上空,那雙萬年冰封般的眼眸中,竟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芒。
以及……一絲難以形容的、仿佛被觸怒了逆鱗般的冰冷殺意!
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特殊頻率的靈魂傳訊,跨越了無儘空間,直接在她識海中炸響。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甚至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所有學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壓驚得暫時忘卻了疲憊,驚恐地看向她。
墨星辰緩緩收回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學員,眼神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絲決斷。
“待在這裡,原地固守療傷。”
她隻丟下這冰冷的七個字,甚至沒有多餘的解釋。
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如同撕裂空間般,直接出現在了那扇通往最終試煉——第九層“星穹王座”的巨大光門前!
那光門之後散發出的威壓,讓慕容宸這等心性的人都感到靈魂戰栗。
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以他們如今的狀態,要如何麵對那最後的、據說由上古大能惡念鎮守的關卡。
然後,他們見證了足以顛覆他們一生認知的景象。
墨星辰甚至沒有拔出任何兵器。
她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門,五指微張,然後——狠狠一握!
“哢嚓——轟隆!!!”
並非巨大的聲響,而是一種仿佛規則崩斷、空間根基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恐怖碎裂聲!
整個秘境瘋狂地震蕩起來!
無數空間裂痕以墨星辰為中心,如同黑色的閃電般蔓延開來,瞬間爬滿了第九層的光門,甚至侵蝕向了緩衝地帶的壁壘!
他們透過那劇烈波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光門,看到了畢生難忘的片段——
墨星辰的身影仿佛化身為這片空間的絕對主宰,她所過之處,空間如同溫順的臣民般自行開辟道路,又如同最狂暴的凶獸般將一切阻礙碾碎!
他們看不到具體的戰鬥過程,隻能感受到光門後方傳來令人窒息的能量碰撞,以及一聲仿佛來自遠古、充滿了不甘與驚怒的恐怖咆哮
但那咆哮聲很快便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絕對的寂靜所吞噬!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仿佛隻是幾次呼吸的時間!
當一切動蕩平息,那扇散發著無儘威壓的第九層光門,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無聲消散,露出了後麵一片狼藉、法則紊亂、卻再無任何鎮守者氣息的破碎王座大廳!
墨星辰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他們麵前,衣袂飄飛,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出現,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唯有她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斂的、令萬物臣服的恐怖空間法則餘威,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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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多看那被強行打通的第九層一眼,目光再次掃過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的學員們,聲音依舊冰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通道已開,自行出去。”
“鞏固秘境所得。大比前,我必歸來。”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徹底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隻留下十五個靈魂遭受二次重擊、三觀被徹底刷新的學員,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慕容宸不是沒有嘗試去打探。他第一時間找到了與墨星辰同來自聖殿的子伯言。
然而,一向溫和的子伯言此次卻麵色凝重,麵對他的詢問,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緊閉雙唇,一個字也不肯多透露
隻是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憂色,讓慕容宸明白,事情絕對非同小可,牽扯可能極大。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而煎熬。
但這兩日,他們也並非全然無所事事。
秘境中生死與共的經曆,如同最熾烈的熔爐,極大地消融了他們之間曾經涇渭分明的隔閡。
不僅僅是核心的五人,連同那九名普通弟子和附屬,此刻也都聚在一旁低聲交流著修煉心得,彼此間的眼神多了信任與默契。
一種無形的、名為“c班”的凝聚力,正在悄然滋生。
他們利用這段時間,全力幫助蕭風調查那個如同毒刺般紮在蕭家的“哥哥”——蕭清。
秘境中柳銘希的突然背叛與背後的指使蕭清),雖已被蕭風當眾揭穿,但想要借此徹底扳倒深受父親信任的蕭清,卻遠非易事。
就在蕭風帶著柳銘希這個“人證”,準備在家族會議上與蕭清當麵對質,將他的偽裝徹底撕下之時——
變故發生了!
會議尚未開始,暫被關押在蕭家地牢、由心腹嚴密看守的柳銘希,竟離奇暴斃!
死狀極慘,渾身精血仿佛被某種邪術抽乾,隻剩下一具枯槁的皮囊,偏偏臉上還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蕭風當場暴怒,赤紅著眼睛指認是蕭清殺人滅口!
然而,當時蕭清正與他的父親蕭禦在書房議事,至少有三位長老和十餘名侍衛可以作證,他完全沒有作案時間。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向蕭清的證據,隻有一縷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很快便消散了。
這場針對蕭清的指控,最終隻能以一場鬨劇收場。
震怒的蕭禦家主,最終給出的處罰僅僅是責令蕭清“管教下屬不嚴,識人不明”,罰跪祠堂三日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