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失聲驚呼,一向冷靜甚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種被徹底背叛的憤怒!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從獸之門中踏出的絕世凶獸身上。
為什麼?!
這怎麼可能?!
獸之一族,自上古紀元之後便立誓避世不出,守護最後的淨土與古老的盟約,這是刻在血脈深處的鐵律!
“獸之門”,更是象征著獸族權柄與誓約的無上聖物,關乎整個族群的命運與歸宿!
為何……獸族竟會將它、將這關乎族群存亡的鑰匙,交給一個外族?!
一個甚至可能與世間動蕩息息相關的人!
那他自己如今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掙紮、所有的謀劃、甚至不惜背負的誤解與風險,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難道從一開始,他所堅信的道路,就是一場笑話?
“嗷——!”
滔天的怒火與質疑瞬間淹沒了千夜。
他周身光芒暴漲,再也無法維持人形,磅礴的妖力衝天而起!伴隨著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他瞬間化為了自己的原型
身後的八尾在空中搖晃,每一條尾巴上的火焰都因自己的憤怒,燃燒晃動。
他縱身躍至饕餮前方,銀色的瞳孔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對著那上古凶獸發出了質詢的怒吼
“饕餮!!為何要將‘獸之門’的卷軸交給她?!!”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撕裂般的震顫。
饕餮那熔爐般的巨眼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對方,巨大的鼻孔中噴出兩股帶著硫磺氣息的白煙,仿佛對千夜這傾注了全部力量的質問毫不在意。
它另一隻空閒的巨爪隨意地在地上摩擦了幾下,鋒利的爪尖輕易地犁出幾條深溝,碎石飛濺。
“喊什麼喊,”
饕餮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滾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仿佛隻是在打發一個吵鬨的幼崽
“吵死了,老子耳朵都要被你喊聾了。”
然而,就在千夜的怒火即將徹底爆發之際——
“——是本王給的。”
又一記聲音,從那尚未完全閉合的獸之門深處傳來。
這聲音與饕餮的暴戾截然不同!它威嚴、神聖、古老!
如同萬千鐘磬同時鳴響,又似無數生靈在同時低語祈禱!
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蘊含著無上的權威與法則的力量,清晰地穿透空間,直接響徹在千夜的靈魂最深處!
僅僅是聽到這個聲音,千夜的身軀便是猛地一僵!
他周身燃燒的憤怒火焰如同被無形的冰水澆灌,瞬間熄滅大半。
如寶石般瞳孔中的怒火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敬畏,以及……更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慌與難以置信!
這個聲音……這個氣息……
“為…為何……是你……”
千夜的聲音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先前麵對饕餮時的所有氣勢蕩然無存,是低位階麵對絕對上位者時的本能反應
“你……你竟然蘇醒了?!”
“這……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震驚和困惑如同宇宙海嘯般衝擊著他幾乎停滯的思維。
這位的存在,早已在無數紀元之前便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它的蘇醒本該伴隨著撼動諸天萬界的宏大異象,為何會如此悄無聲息?
而且……他明明記得,在漫長歲月之前,他曾親手……
為何它身上竟沒有絲毫痕跡?
而又為何,它蘇醒後的第一個重大決定,竟是將族群至關重要的“獸之門”卷軸,交給一個外族之人?
千夜巨大的狐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微微顫抖,仿佛腳下所立足的整個世界正在寸寸崩塌,所有的信念和堅持都變得可笑而蒼白。
一道身影,沐浴著祥瑞萬千的七彩神光,緩緩從那獸之門中完全踏出。
它的出現,仿佛自帶淨化與寧靜的力場,驅散了周遭因饕餮而彌漫的混沌與暴戾之氣。
身形似鹿,覆蓋著晶瑩如玉的鱗甲,頭生崢嶸玉角,尾如祥雲——正是麒麟王!
它周身流淌著純淨而浩瀚的神聖氣息,澄澈通透,沒有絲毫被汙染的跡象。
“怎麼會?”
麒麟王深邃平和的目光落在千夜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思緒和隱藏最深的秘密
“你是想說,我身上氣息如此清澈,竟絲毫沒有一絲你當年種下的‘怨種’之力是麼,千夜。”
平靜的陳述,而非疑問。
千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巨大的身軀甚至踉蹌了一下,仿佛被這句話抽空了所有力氣。
最大的隱秘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開,在絕對的位階壓製和事實麵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從它們踏出門後,為了方便交流,光芒閃動間,饕餮和麒麟王也化為了人形。
饕餮化為一個身材極其高大魁梧、披著暗紅獸皮、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眼神狂野不羈的壯漢。
而麒麟王則化為一位身著月白長袍、頭戴玉冠、麵容慈和卻不失威嚴、眸中仿佛有星辰運轉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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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丫頭,怎麼搞的這般狼狽。”
饕餮所化的壯漢粗聲粗氣地開口,目光落在氣息萎靡、身上布滿細微裂痕、仿佛一碰即碎的墨星辰身上。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隔空對著墨星辰虛按一下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洪荒神獸之力渡入她體內,暫時幫她壓製住了體內那因過度透支而即將徹底暴走的混沌石反噬之力。
他的力量霸道,此刻卻控製得極為精妙。
“前輩,助我離開。”
墨星辰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她強行維持的召喚陣法已經到了極限,光芒明滅不定,最終徹底消散。
此次召喚,從門內走出的,僅有饕餮與麒麟王兩位。
這已是她在獸族解決那場危機、助麒麟王蘇醒後,所能換來的最大承諾
麒麟王予她萬獸之門卷軸,承諾在她需要時,可開啟門戶,獸族將傾力相助三次。
但召喚的規模與持續時間,取決於她自身的力量。
如今,她力量枯竭,已無法支撐獸之門久駐。
若她意識在此刻消散,召喚契約中斷,饕餮與麒麟王也會因法則製約,瞬間被拉回門內。
“好,堅持住。”
饕餮所化的壯漢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已小心翼翼地將墨星辰背起。
他的動作與粗獷的外表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
“你們還要看戲到什麼時候?!還不快攔住他們!”
遠處的骷髏妖王發出尖銳刺耳的魂嘯,對著另一邊似乎還在評估局勢的血骸妖王和夢魘妖王怒吼。
饕餮和麒麟王的突然降臨,徹底打亂了他們的圍捕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