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溺在萬丈深海之下的微光,掙紮著,試圖衝破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沉重。
墨星辰的眼皮仿佛被膠水粘住,又像是壓著千鈞巨石,每一次試圖睜開的努力,都耗儘了剛剛凝聚起的一絲氣力。
耳邊有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聽不真切,唯有尖銳的嗡鳴聲持續不斷。
終於,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了黑暗。
強烈的、未經任何緩衝的光亮讓她瞬間閉上了眼,眼球傳來一陣酸澀的刺痛。
她不得不再次嘗試,緩慢地、一點點地適應這久違的光明。
眼前先是朦朧的光暈,逐漸聚焦,勾勒出一個簡陋卻整潔的屋頂輪廓,是由粗糙的木材和乾草搭建而成。
“阿哲!快來看!這姑娘醒了!老天爺,她真的醒了!”
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略顯沙啞卻充滿驚喜的中年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充滿了生活煙火氣的真實感。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一隻溫暖而略顯粗糙的手輕輕搭上了她的手腕,觸感柔軟,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隨即,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溫和純淨的靈力細流,如同初春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進行著最基礎的探查。
墨星辰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瞬,那是曆經無數危險後刻入骨髓的警惕。
但她強行壓製住了反擊的衝動,此刻的她,虛弱得連一個孩童都可能無法推開。
片刻後,那溫和的靈力退去。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帶著醫者特有的冷靜,卻又難掩其中的驚歎
“脈象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平穩下來了。”
“真是……不可思議。”
“阿姆,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內臟多處破裂,經脈寸斷,靈源……更是幾乎枯竭殆儘。能活下來已是萬幸,竟然還能這麼快蘇醒……這簡直是神跡。”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對生命頑強和未知奇跡的敬畏。
“水……”
墨星辰的喉嚨乾澀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隻能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
那個被稱作阿姆的大嬸連忙小心地將她的上半身扶起一些,用一個粗糙卻乾淨的陶碗,將清涼甘甜的泉水一點點喂到她的唇邊。
冰涼的液體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如同久旱逢甘霖,讓她混沌的意識也清明了幾分。
喝下水後,墨星辰借著阿姆的攙扶,慢慢靠坐在簡陋的床榻上,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樸素的屋子,泥土夯實的地麵,牆壁是用混合了乾草的泥土砌成,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幾個樹樁做成的凳子,以及她身下的這張鋪著乾草和粗布的床榻。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泥土的氣息。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眼前的兩人身上。
那位被稱為阿姆的大嬸,約莫四十多歲年紀,麵容慈祥,眼角的皺紋刻滿了歲月的風霜與勤勞的痕跡,眼神裡充滿了質樸的關切。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發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
旁邊的年輕男子,阿哲,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清秀,氣質乾淨溫和,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十分整潔的灰色布衣,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藥草味。
他的眼神清澈而專注,正關切地看著她。
“這裡……是哪裡?”
墨星辰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清晰了不少。
她一邊詢問,一邊嘗試著如同呼吸般本能地去調動丹田內的靈力。
然而——
空蕩蕩!
一片死寂!
以往心念微動便能引動、如臂指使的浩瀚靈力,此刻仿佛從未存在過!
丹田之內空空如也,經脈寬闊卻黯淡無光,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能量流動!
甚至連與天地間靈氣的微弱感應都徹底斷絕!
她的心猛地一沉!身體瞬間繃緊如臨大敵,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寒的警惕與驚悸。
失去了力量,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意味著極度的危險和被動!
“姑娘,彆怕,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