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梭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最終徹底停滯下來,周身流轉的靈光也黯淡下去,仿佛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墨星辰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短暫的調息。
艙門伴隨著一陣氣密解除的輕響,緩緩開啟,外界帶著荒涼與死寂氣息的光線湧入,瞬間驅散了艙內殘存的、來自遙遠彼方的能量餘韻。
“到了。”墨刑的聲音沉穩,率先站起身。
眾人跟隨他走出破空梭。
墨星辰雙腳踏上堅實的地麵,舉目四望,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入目之處是連綿起伏的、不知名的山脈,呈現出一種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命色彩的灰褐色,如同巨獸死寂的骸骨,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怪石嶙峋,姿態猙獰,幾乎看不到任何像樣的土壤。
植被稀疏得可憐,僅存的一些也是枯黃扭曲,頑強卻又絕望地從石縫中掙紮而出,透著一種瀕死的衰敗。
空氣中的靈氣,稀薄到了近乎乾涸的程度,甚至比聖靈大陸那些被遺忘了千萬年的邊荒絕地還要不如
吸入肺中,帶著一種砂礫般的粗糙感和法則紊亂帶來的輕微眩暈。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被神界徹底遺忘的角落。
墨刑抬手將那艘布滿細微裂痕、靈光黯淡的破空梭收起,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此處已是中三重天的邊界,再往外,便是虛無亂流,下方就是登天梯原本連接下三重天的斷裂處。”他聲音低沉,向墨星辰解釋道
“自那場大戰,登天梯崩毀,此地靈氣潰散,法則紊亂,早已被神界遺忘,淪為不毛之地,正好作為我等藏身之所。”
他引領著眾人走向一麵毫不起眼的巨大石壁。
石壁光滑如鏡,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墨刑凝神靜氣,額頭上緩緩浮現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銀色符文印記,那印記散發出微光,與他自身的血脈氣息共鳴。
仿佛感應到了這同源的氣息,沉寂的石壁表麵如同水麵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最終形成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柔和光圈,內部光影流轉,看不清真切。
“跟上。”
墨刑低喝一聲,率先邁入光圈。
墨星辰緊隨其後,隻覺得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下一刻,已然置身於一個寬敞的山洞之中。
山洞兩側,筆挺地站立著數名身著簡易皮甲、眼神銳利的守衛。
他們看到墨刑,紛紛右手撫胸,恭敬行禮:“長老!”
墨刑微微頷首,帶著墨星辰繼續沿著深邃的通道向內走去。
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出微光的螢石,照亮了前路。
“此地,乃是我等曆經艱辛尋得的隱匿之所。”
墨刑的聲音在通道內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墨家血脈,便是開啟此地的唯一鑰匙。”
“若非身負墨家正統血脈,即便神君親至,也難以尋得入口,更彆說強行破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決絕
“如今,墨家血脈越發稀薄難繼。除了依靠血脈感應,便是憑借這特製的‘墨字令’方可進出。”
“留存下來的,皆是墨家最後的火種。”
行走間,隱約有整齊的呼喝與兵刃破空之聲從通道儘頭傳來,越來越清晰。
當墨星辰跟隨墨刑走出山洞通道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麵的荒涼死寂形成了天壤之彆!
這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巨大山穀,穀內地勢開闊。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巨大青石廣場。
廣場之上,數百名年紀不一、但眼神都同樣堅定的墨家子弟,正分成數個方陣,進行著嚴酷的操練。
“嘿!”“哈!”
震天的呼喝聲充滿了力量感。
有的方陣練習著合擊戰陣,步伐一致,殺氣凜然;
有的則在教習的指導下,磨練著精妙的戰技,劍光閃爍,槍影縱橫;
更遠處,還有年輕子弟在打熬筋骨,錘煉氣血,汗水在陽光下閃爍。
整個廣場都彌漫著一股昂揚不屈、百折不撓的旺盛鬥誌!
不少正在操練或休息的弟子看到墨刑等人歸來,紛紛停下動作,熱情地打著招呼。
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墨刑身旁、氣質清冷獨特的墨星辰身上時,都不由得露出了好奇與探究的神色。
在這與世隔絕的基地裡,每一個人都彼此熟識,突然出現一個陌生麵孔,自然引人注目。
墨星辰的目光越過廣場,望向山穀深處。
這裡的建築並非尋常的平地而起,而是巧妙地依附著陡峭的山壁修建。
一座座石屋、木樓如同鷹巢般鑲嵌在懸崖之上,由狹窄的懸空棧道和藤橋連接,錯落有致,既能充分利用空間,又易守難攻。
山穀上方有淡淡的陣法光暈流轉,似乎模擬著外界的日月星辰,提供著光源和稀薄的靈氣,使得穀內雖處地下,卻不顯憋悶,反而有種彆樣的生機。
墨山和墨林向墨刑行禮後,便大步走向廣場,融入了操練的隊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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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刑則帶著墨星辰,沿著一條通往山穀最深處的主路走去。
越往裡走,環境越發清幽,守衛也越發森嚴。
最終,在一處靠近山腹、靈氣相對濃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小巧精致的石亭。
石亭古樸,仿佛與山岩融為一體。
亭中,有兩人正相對而坐,中間是一副棋盤。
其中一位鶴發童顏、身著青袍的墨淵正撚著一枚棋子,眉頭緊鎖,而他對麵那位麵容清臒、氣質沉穩的墨策,則麵帶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們看,是誰來了!”
墨刑人未至,聲先到,洪亮的聲音瞬間打破了亭中的凝思氛圍。
下棋的兩人聞聲,手中的動作皆是一頓,同時抬頭望來。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墨刑身旁的墨星辰身上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位青袍老者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墨丫頭!!”
身影一晃,墨淵已如瞬移般出現在墨星辰麵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仿佛要將她刻進眼裡。
“墨老祖。”
墨星辰看著這張與記憶中一般無二、卻更顯年輕的激動麵龐,心中亦是泛起波瀾,輕聲喚道。
“好!好!好!”
墨淵連說三個好字,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紅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老夫還以為……”
“唉,不提了,不提了!你能安全抵達,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當初收到墨星辰可能遭遇不測的消息時,心中的焦灼與痛苦難以言表,此刻見到真人,心中大石才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