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巍峨肅穆的神殿正門之前。
陽光灑在潔白無瑕的神殿石階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卻驅不散此地自帶的威嚴與冷寂。
一輛裝飾華麗、由四匹神駿異常的天馬拉著的座駕緩緩停下,車身上梵家的家族徽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車簾掀開,先露出的是一張嬌豔卻帶著幾分隱忍和蒼白的臉——正是梵音公主。
她今日盛裝打扮,珠翠環繞,卻難以掩蓋眉宇間的一絲鬱結與不安。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車,身後卻傳來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調侃的聲音。
“哎喲喲,瞧我們公主殿下這表情~”聲音的主人,正是易容成梵音貼身侍女“水月”的墨星辰。
她一隻手隨意地撐著下巴,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梵音,那雙經過偽裝卻依舊靈動的眼睛裡,閃爍著與“水月”平日恭順截然不同的狡黠光芒
“繃著個臉給誰看呢?該不會……還指望著裡麵那群道貌岸然的家夥能救你於水火吧?”
她語調輕快,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話語裡的刺卻毫不留情地紮在梵音心上。
“哼,”
梵音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氣,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若是他們真能救,本公主如今也不會受製於你,站在這裡了!”
她實在想不通,為何今日的“墨星辰”如此反常。
平時的墨星辰臉上總是冷冰冰,氣息冷冽,能動手就不會動口,而今日她卻神態慵懶中透著股讓人心悸的肆無忌憚。
要說為何墨星辰這麼反常,自然這個墨星辰不是本體啦
神君境之後是可以分離神魂用作分身的,但是有一個問題就是,神君的分離,性格也會有所不同。
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墨星辰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寢殿時,她確實存了拚死一搏、喚人擒拿的心思。
然而,念頭剛起,一股無形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便瞬間攫住了她!
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死死纏繞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所有的勇氣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她清晰地認識到,即便服下了這個月的解藥,她的性命,依舊被眼前這個女人牢牢捏在掌心。
可惡!梵音心底暗罵,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她努力收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本宮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多嘴。”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賭氣般的微妙心理,補充道,“哼,待會兒進去了,你可安分些,彆連累了本宮。”
“畢竟,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更重要的是,想到墨星辰此刻不得不乖乖跟在自己身後扮演侍女,她心底竟詭異地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幼稚的“勝利感”。
墨星辰分身豈會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
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些,藏在袖中的小手指極其輕微地勾動了一下。
“呃啊!”
梵音猝不及防,心臟猛地一抽,痛得她低呼出聲,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她連忙用手捂住心口,又驚又怒地瞪向墨星辰。
“停停停!我……我不想了!”梵音幾乎是咬著牙求饒。
墨星辰分身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指,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看好戲的模樣。
就在這時,車簾外傳來天玨那標誌性的、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音兒,下來吧,我們已經到了。”
墨星辰分身聞言,搶先一步利落地跳下馬車,然後轉過身,臉上瞬間切換成甜美又帶著點諂媚的笑容,伸出雙手,作勢要攙扶梵音:“公主殿下,小心腳下,請下車吧~”
那變臉速度之快,讓剛緩過勁來的梵音又是一陣氣悶。
梵音將手搭在她手上,借著她的力道,儀態萬千地走下馬車,隻是指尖的冰涼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