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壓抑的死寂,瞬間吞噬了整個恢弘的神殿。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怎麼敢?!
怎麼敢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質問神主?!
這幾乎是將那層遮羞布徹底撕開,將可能存在的、最不堪的猜測擺到了明麵上!
除了墨家眾人眼神冰冷,緊握武器,其餘在場的各方勢力代表、貴族、神官,無不心頭巨震,冷汗涔涔。
他們想到了某種可能,卻無人敢宣之於口,此刻被墨星辰當眾喝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竟無一人敢在此刻抬頭,去看上方神主的臉色。
“豎子安敢胡言!汙蔑神主!”
那神殿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須發皆張,周身神力澎湃,就要不顧一切再次出手。
“住手!”
一聲蘊含著磅礴神力、仿佛能鎮壓天地萬物的嗬斥,自上方的光輝中傳出,強行止住了大長老的動作。
神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已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墨星辰,你護兄心切,言語激烈,本座可以理解。”
“但本座與越無影之事,絕無瓜葛。今日之事,確是本座疏忽,未能及時製止,致使墨少主受傷。”
他的話語稍緩,帶上了一絲仿佛“寬容”與“補償”的意味:
“墨少主傷勢要緊。本座這裡有一枚‘九品萬聖丹’,可解世間絕大多數奇毒,更能滋養本源。”
“便賜予墨家,以表歉意。”
“日後墨少主若有何需求,亦可向神殿開口。”
隨著他的話語,一名捧著鎏金玉盒的神官,低著頭,快步走到墨家眾人麵前,將盒子呈上。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用一枚珍貴無比的九品神丹,換取此事就此揭過,雙方各退一步。
神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質問,已是顏麵大損,此刻給出丹藥,既是安撫,也是台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墨星辰身上。
墨星辰看著那神官手中華貴的玉盒,又抬眼,淡漠地掃了一眼高台上那片刺目的光輝,最後,目光落在身邊臉色蒼白、強忍痛苦的哥哥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玉盒。
就在那神官微微鬆了口氣,以為事情即將平息時——
“啪嗒。”
一聲輕響。
那珍貴的、裝有九品萬聖丹的玉盒,從墨星辰手中滑落,掉在了光潔冰冷的神殿地麵上。
與此同時,她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出現在方才越無影被混沌火焚儘、此刻空無一物的位置附近,麵朝神主的方向。
神君境一重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銳利!隱約間,似乎有一縷混沌的灰芒在她眼底深處流轉。
她手中並無兵刃,隻是並指如劍,對著那空處——也仿佛是對著某種無形無質、卻縈繞不散的惡意與牽連——虛虛一劃!
“嗤——!”
一道細微卻淩厲無匹的、帶著混沌氣息的鋒銳之意,一閃而逝。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但每個人都感覺心頭一寒,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這一“劃”徹底斬斷、湮滅。
做完這一切,墨星辰才緩緩收回手,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氣勢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看也沒看地上摔落的玉盒,轉身走回墨辰軒身邊,扶住他的手臂,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哥哥的毒,我自會想辦法。墨家,不需要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