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冥想。
第二日清晨,天光從骸骨山脈的縫隙中透入,照亮了這片建立在巨獸骸骨之上的學院。
陳平離開了自己的宿舍。
一路上,遇到的學員無不遠遠避開,或是在他走過之後才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大約二十分鐘後。
陳平按照身份牌上浮現的地圖指引,穿過幾座由鋼鐵廊橋連接的塔樓,來到了標記為“第三教學區”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風格與宿舍區截然不同,巨大的黑色岩石牆體上,裸露著黃銅色的蒸汽管道和不斷旋轉的齒輪組。
而齒輪工坊是一座巨大的穹頂建築,數十根粗大的黃銅管道纏繞在建築表麵,管道接口處不時噴出白色的蒸汽。
工坊的大門敞開,陳平走了進去。
內部是一個階梯式的巨大教室,與其說是教室,更像一個被改造過的工廠車間。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型號的扳手、卡尺和齒輪模具。
幾台半成品的機械構裝體手臂被固定在金屬架上,連接著密密麻麻的導線。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約三十多名學員。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色學員袍,袍子的袖口和領口都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繡著代表各自年級的徽記。
陳平的出現,讓教室內原本的低聲交談停頓了一下。
大部分學員都隻是看了他一眼,便轉回頭去,繼續之前的話題,但討論的聲音明顯比之前小了一些。
陳平心底念道:“看來,昨天那事傳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不過也好,凶名在外,省得繼續有礙眼的人找我麻煩了。”
他沿著階梯通道向下走,在後排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
陳平左側隔著一個空位的女學員。
在他坐下後,對方便拿起自己的筆記和墨水瓶,坐到了更遠處的另一排。
她有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亞麻色長發,麵前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水晶筆記板和一疊厚厚的資料。
她名叫莉娜,本屆學員中公認的構裝學天才。
年僅十七歲就已經是二級巫師學徒,在構裝理論這門課上一直保持著第一名的成績。
莉娜對身邊的同伴說:“一個連能量回路最基礎的串聯和並聯都分不清的野蠻人,也配和我們一起聽齒輪大師的課。”
她身邊的男學員立馬陰陽怪氣道:“莉娜,彆這麼說,人家可是有蠍尾導師當靠山,說不定這門課,他根本不需要考試就能通過呢?”
另一人馬上附和:“我聽說他昨天直接把兩個學徒打成了肉醬,巴克也被他廢了。”
“要我說,這種人根本就不該出現在研究構裝體的課堂上,他應該去巫師角鬥場。”
莉娜冷哼一聲:“構裝學是一門精密的藝術,不是用來滿足暴力欲望的工具。”
“看著吧,他肯定一節課都聽不懂。”
他們的對話沒有刻意壓低音量。
不過,陳平懶得跟這幫毛都沒長齊的臭小鬼一般見識。
上午九點整,一名身穿深褐色長袍的老者走進了工坊。
老者的頭發已經完全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了皺紋,行動卻十分穩健。
他的左手是一隻完全由黃銅和齒輪構成的機械義肢,五根金屬手指靈活地轉動著一顆水晶球。
他就是這門課的導師,“齒輪大師”。
齒輪大師走到講台前,將水晶球放在一個凹槽裡。
講台後方的巨大黑色金屬板上,立刻投射出了一副複雜的立體結構圖。
齒輪大師緩緩開口:“今天,我們講解構裝體三大基礎回路模型之一,‘蜂巢式能量回路模型’。”
“這個模型由第三代巫師海勒姆大師所創造,至今已經作為我們骸骨王座學院構裝學的基礎,沿用了超過三百年。”
他用機械義肢的手指指向投影。
“它的核心優勢在於穩定性和冗餘性,你們看,當一股魔能流從主管道進入這個六邊形結構後,會被精確地分流到六個子節點上。”
“每一股支流所承載的能量都完全相等,它們彼此支撐,又互不乾擾,這確保了構裝體在執行高強度動作時,能量輸出的絕對穩定。”
“更重要的是,當其中任何一個節點因為受到衝擊或材料疲勞而出現能量過載時,它周圍相鄰的節點會立刻吸收掉溢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