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原始渴望
而是……近在咫尺的……那口正在失控、流淌出暗紅血液的黑棺!以及棺蓋上那隻充滿反噬暴怒的……豎瞳!
我這點殘存的意識核心,仿佛已經與那骨刃碎屑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係。這種聯係如此緊密,以至於我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從那骨刃碎屑中傳來的、一種源自本能的、最原始最瘋狂的渴望!
那是一種對力量的極度渴求,對吞噬和取代的無儘欲望。這種渴望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洪流,衝擊著我的意識核心,讓我幾乎無法抵擋。
而就在我被這股渴望淹沒的時候,墨塵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瞳孔驟然縮緊,臉上露出了驚駭的表情。這種驚駭很快就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骨刃碎屑,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孽障!爾敢!!!”他發出一聲扭曲的尖叫,不顧傷勢,瘋狂催動灰白死氣抓向我的肉身,試圖阻止!
但……太晚了!
“咻——!”
那一點亮起的骨刃碎屑,就像是被鮮血的味道所吸引的螞蟥一般,突然間從我那已經乾枯得如同樹皮一樣的指尖上脫落下來!它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如同一道微不可察的幽暗流光,仿佛完全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在瞬間穿越了空氣,徑直朝著黑棺棺蓋上那隻流淌著暗紅血液的豎瞳疾馳而去!
“噗嗤!”
隨著這道幽暗流光的急速撞擊,一聲輕微到極致的、仿佛針刺入腐肉的聲響驟然響起。這聲音是如此之輕,輕得幾乎讓人難以察覺,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又顯得格外刺耳,仿佛能夠穿透人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時間……仿佛……靜止了。
黑棺劇烈的震動……戛然而止。
棺蓋上那隻瘋狂流淌暗紅血液、充滿暴怒的豎瞳……猛地……凝固!所有的瘋狂和饑餓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種……極致的、無法言喻的……驚愕?茫然?
仿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掐住了脖子!
下一瞬——
“嗬……嗬……”
一陣極其怪異、仿佛漏風破袋般的……吮吸聲,極其微弱地……從那隻凝固的豎瞳內部……傳了出來!
豎瞳中流淌的、那粘稠的、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暗紅“血液”,竟然……倒流了回去!仿佛被什麼東西……貪婪地……吸吮著!
豎瞳周圍那些燒紅的暗紅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整個黑棺散發出的狂暴反噬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急速……萎靡!跌落!
“不——!!!”墨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滿絕望和瘋狂的咆哮!他再也顧不得其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口正在急速“乾癟”下去的黑棺!
而我這點殘存的意識核心,在經曆了這一切之後,也終於到了極限。
意識開始模糊,消散。
最後的“視野”,看到的是墨塵瘋狂撲向黑棺的背影,以及……
我那具躺在棺槨旁的、乾屍般的肉身胸口……
那一點微弱了幾乎熄滅的起伏……
似乎……
極其輕微地……
跳動了一下。
黑暗,再次降臨。
這一次,是徹底的……沉寂。
死寂。
並非空無,而是某種更深沉的、連意識碎片都被凍結的……終結。
如同一滴墨,滴入了永暗的寒潭,連漣漪都無法泛起,便徹底化開,失去了所有形狀與存在。
最後感知到的,是胸口那一下微弱到近乎錯覺的跳動,和墨塵那撕心裂肺、充滿不甘的咆哮尾音。
然後,便是……無。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思考。
隻有……沉。向著冰冷、虛無的深淵,永恒地……沉下去。
……
……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古。
一點……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