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往生異變,棺蓮共鳴
沉魂之地的荒蕪在腳下飛速倒退,老鬼所化的灰光如一道瀕臨熄滅的殘燭,包裹著荊澈,朝著往生河的方向亡命飛遁。身後,那源自守墓人本體的宏大怒意雖未直接追來,但整片天地的陰煞之氣都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形的枷鎖,不斷遲滯著他們的速度,侵蝕著他們的靈機。
荊澈深陷於昏迷之中,意識在無儘的黑暗裡沉浮。左臂的玄棺刺青因力量耗儘而黯淡,但那新得的、半是暗紅半是灰白的血蓮共生體,卻在懷中散發著微弱的、冰火交織的波動,隱隱護住他即將崩散的心脈與魂源。
“快到了!小子,撐住!”
老鬼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焦灼,它那佝僂的虛影在灰光中明滅不定,顯然強行衝破“天地為牢”的餘威並維持遁術,對它的消耗亦是巨大。
終於,那條死寂、暗紅的往生河再次橫亙於眼前。
此時的往生河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粘稠的河水不再平靜,而是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河麵上漂浮的灰白霧氣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那股令人作嘔的怨念與悲傷氣息濃烈了數倍,仿佛河底鎮壓的萬古亡魂皆被守墓人的怒意驚醒!
更令人心悸的是,河岸兩側,那些妖豔赤紅的彼岸花,此刻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催動一般,毫無征兆地舞動起來。它們那纖細的花莖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柳枝一般,瘋狂地搖擺著,仿佛隨時都可能被折斷。而那原本就嬌豔欲滴的花瓣,此時更是簌簌抖動,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
隨著花瓣的抖動,一片片赤紅的熒光如同一滴滴血淚般從花中灑落。這些熒光在空中交織、彙聚,形成了一片朦朧的血色光霧,將整個河岸都籠罩其中。這片光霧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混亂的迷幻與排斥之力,讓人感到頭暈目眩,仿佛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糟了……往生河暴動,彼岸花海成障!”老鬼失聲,幽綠的鬼火劇烈跳動,“是守墓人的意誌影響了此地的陰陽平衡!那擺渡人恐怕……”
它話音未落,隻見沸騰的河麵中央,那艘破舊的小木船竟緩緩浮出。船頭那盞慘綠色的燈籠已然熄滅,船身之上布滿了一道道深刻的裂痕,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撕扯過。船尾,那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擺渡人依舊佇立,但他的身軀卻變得半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違背……契約……乾擾平衡……”擺渡人抬起頭,鬥笠下那乾枯的麵容更加模糊,他看向被灰光包裹的荊澈,冰冷的目光中竟帶著一絲怨毒與不甘,“汝等……引來守墓人之怒……壞我輪回職責……當永沉河底!”
顯然,荊澈強行吞噬半數血蓮本源,引動守墓人意誌降臨,嚴重乾擾了往生河的秩序,甚至可能重創了與河流規則共生的擺渡人!
“滾開!老家夥,現在沒空跟你糾纏!”老鬼厲聲喝道,試圖強行衝過彼岸花海的屏障。
然而,那血色光霧堅韌無比,更蘊含著強烈的精神攻擊,不斷衝擊著老鬼本就虛弱的神魂。灰光撞在光霧上,竟如同撞入粘稠的血池,速度驟降,光芒迅速黯淡。
“沒有……擺渡……無人可渡往生河……”擺渡人發出沙啞的冷笑,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往生河水隨著他的動作咆哮而起,化作無數隻暗紅色的、由極致怨念凝聚的水鬼之手,遮天蔽日般向灰光抓來!
前有花海屏障,後有水鬼追兵!
老鬼發出絕望的嘶鳴,它已然力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荊澈懷中,那株血蓮共生體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紅與灰白兩色光華交織,一股奇異的、同時蘊含著極致生機與純粹死寂的波動悍然擴散!
這波動仿佛觸動了此地的某種本源規則!
嗡嗡嗡——!
河岸兩側,那無數搖曳的彼岸花猛地一滯,隨即如同朝拜君王般,齊刷刷地轉向了荊澈的方向!它們灑落的血色熒光不再構成屏障,反而如同百川歸海,溫順地融入那兩色光華之中!
而河中那些咆哮的水鬼之手,在觸及這光華的刹那,竟如同冰雪消融,重新化精純的陰氣,一部分被共生體吸收,另一部分則湧入荊澈左臂那黯淡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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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蓮共生體引發的異變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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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彼岸花海構成精神屏障與物理阻礙,充滿敵意。|
|現在|彼岸花臣服,主動獻出精華,屏障消散。|
|之前|往生河水鬼咆哮攻擊,怨念滔天。|
|現在|水鬼之手被淨化還原為陰氣,成為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