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宗。
亥時。
煉丹閣內,丹香繚繞。
霜月端坐於紫檀木椅上,右手手背處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那是被丹火灼傷的痕跡。
“宗主,請忍耐片刻。”
司瑤身著雪白弟子服,白紗覆麵,手中握著一顆冰魄珠,正俯身在霜月手背輕輕滾動。
寒氣絲絲滲入,緩解著灼痛。
片刻之後。
霜月的手背便恢複了往日的白嫩!
金曦站在一旁,身著一件華麗的藍色長袍,衣料上繡著雲紋,腰間束著精致的腰帶。
這雲紋藍袍正是雲澈曾經最愛的款式。
霜月瞥見那衣袍,眉頭微蹙。
這衣袍乃雲澈半年前歸來無極宗時,安排自己清洗乾淨送給金曦的。
一想起雲澈當時吩咐自己親手洗乾淨!
她便暗自垂淚!
明明她也曾是他的得意弟子。
為何?
為何最後淪為婢女一般?
為何如今……
他卻獨寵那貓妖徒弟?
“宗主,吃一塊吧。”
金曦走至霜月麵前,拿起案台上的桃花酥,遞到霜月嘴邊。
少年金發赤瞳,格外耀眼,如同一輪太陽。
霜月望著金曦身上那件藍色長袍,一時陷入回憶。
千年雲澈也是這般,總在她煉丹受傷後,遞上一塊桃花酥,輕聲說“霜兒,彆逞強”。
隻是後來他離開了這兒……
千年後,再歸來時,卻像是變了個人……
金曦見霜月出神,便將桃花酥塞進霜月口中:
“又想我姨父啊?”
霜月猝不及防,直接吞下口中的桃花酥,猛然站起:
“金曦!”
“不許再穿帝尊的衣袍!”
“宗主息怒。”
司瑤連忙勸道。
金曦卻昂起頭:
“我長高了那麼多,弟子服也都被你弄破了,我隻能穿姨父給我的衣服。”
“如果可以,你就當我是他,好不好?”
霜月怔住,眼底泛起波瀾。
雲澈臨終前,說過讓她照顧好金曦,可這孩子如今……
簡直是越長大越頑劣,不服管教!
霜月隻好重新坐下,手背上的灼傷在冰魄珠的作用下已不那麼疼痛,但心中的波瀾卻難以平息。
她右手扶額,心中思索著該如何教導金曦?
金曦見狀,眨了眨眼:
“宗主,姨父說,藍色代表天空,象征自由。”
“所以我想要當你的天,以後你不用那麼逞強!”
砰!
霜月一怒之下拍案而起,檀木案台震顫!
那白玉盤中桃花酥隨之晃動,一塊酥點滾落案下……
“當我的天!”
霜月聲音清冷如冰。
“你可知天有多高,路有多遠?竟敢如此放肆!”
司瑤默默退至一旁,纖纖玉指摸著手中的冰魄珠,心中暗自思量:
這金曦如此大膽,莫非是對宗主情根深種?
她見金曦目光灼灼直視霜月,心中愈發確信自己的猜測。
金曦察覺到司瑤的注視,轉頭對她笑語:
“司瑤師姐,你若是乏了便退下吧。”
“宗主這會兒怕是生氣要打我了,我怕傷及無辜。”
司瑤猶豫片刻,終是將手中冰魄珠交到霜月手中,柔聲道:
“宗主,彆與金曦計較了。”
“明日您還要開啟育魂堂授課,莫要為此傷了神。”
霜月接過冰魄珠,指尖觸到那沁骨寒意,神色稍緩,點頭回道:
“我自有分寸,你先退下吧。”
待司瑤退場後!
金曦臉上的笑意驟然加深,身形如電!
隻見他一把奪過霜月手中的冰魄珠,眼中閃爍著頑皮光芒:
“宗主,這冰魄珠借我玩玩!”
“哼!”
霜月冷哼一聲,心中怒火衝天!
砰!
發間那支白玉簪子應聲而落,烏黑長發如瀑散開,襯得她肌膚更顯雪白。
金曦一時看呆,竟忘了躲閃。
霜月伸手欲奪回冰魄珠,金曦便小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