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溫柔的吹過山間的樹木,新發的綠芽仿佛受到了母親的愛撫般歡愉的扭動著身軀,發出輕微的“索索”聲,像是孩童開心的歡笑。隨著三月過半,暖意已經徐徐來襲,天明帝國“崛興”三年的春季正式降臨西北涼州的土地。
本應是一派春意盎然,邀友踏青的好季節,涼州北部各郡此刻卻是被一片陰鬱的戰雲籠罩,身穿鎧甲的高大士兵不時走動著,巡視著屬於自己負責的區域,高蘭郡城之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持槍握盾的親衛兵麵色肅穆的威嚴挺立在府衙走廊之內,讓人望而生畏。
一名身穿華服的德瑪拉大陸貴族,急衝衝的走過廊間的通道,一臉的憂鬱之色,甚至沒有心情看一眼那些平日裡可以當做藝術品欣賞的披甲士兵,他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仿佛那些士兵身上光亮異常精美彆致的鎧甲,在他陰冷的表情麵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哢嚓”隨著一扇大門被推開,這名貴族走進了一個房間,房間很大,屋內裝飾華美,房間正中有一張高級木材製作的書案,書案上筆墨紙硯等物一應俱全,看起來從來沒有被使用般的一絲不亂,如果不是知道這裡已經被德瑪拉大陸的強國基爾夫帝國占領了,還以為這裡是哪個天明帝國大儒的書房。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博古架上的古董、玉器看起來精美而奢華,一名身穿華麗宮廷服飾的高大男人,正背對著房門,欣賞這些名貴的物件,不時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觀看片刻,有時甚至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親王殿下,我回來了!”那名身穿華服的貴族走進房內,躬身對那背對房門的男人行禮,口氣中充滿了敬畏。
“哦!?斑佳亞盧熱,聽你的語氣,好像事情並不順利啊?”背對房門的男人繼續欣賞著手中的一件陶瓷瓶,頭也沒回的問道。
“是的,親王殿下,對方的態度非常傲慢,一個女人接待了我,她明確表示不會同意我們使用贖金贖回那些帝國的將領和士兵,看樣子我們必須給這些中土人一些教訓才行!”斑佳亞揮舞著雙手,非常惱怒的表示,仿佛要發泄一下在談判中受到的羞辱。
聽到斑佳亞的回答,那名背對房門的男人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瓷器,轉過身來,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透露出奪人心魄的精光,直直的盯著斑佳亞問道:“你有什麼計劃?該如何給他們教訓呢?帝國的將領和士兵的生命如何得到保證?”
“呃...這...”斑佳亞被男人問得有些難以回答,他是基爾夫帝國的世襲貴族,從小接受的是基爾夫帝國的傳統教育,心中對貴族統治高於一切的理念根深蒂固,年紀不大便被送進皇家學府進行學習,而後留在皇宮之中任職,這次德瑪拉大陸聯軍入侵中土大陸,他作為眼前這位親王的隨侍官一同前來。
能夠跟隨這位親王,斑佳亞十分的高興,因為這位親王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吉爾夫帝國女皇馬傑拉傑娜二世的親弟弟,被封為羅佳格親王的赫魯多夫。
羅家格是基爾夫帝國京師附近一處皇家領地,能被封為以這塊領地命名的親王,是皇室最為重要也是最為看重的成員,這是基爾夫帝國立國兩百年來的傳統。
可見這位赫魯多夫是何等的受基爾夫帝國女皇的重視,作為女皇的胞弟,出任內廷大臣,掌握著極大的權力,這次又受命出任基爾夫帝國遠征軍的最高統帥,可謂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如果能夠得到這位親王的認可,斑佳亞相信自己的仕途一定會平步青雲,成為基爾夫帝國宮廷中重要的大臣之一,所以自從跟隨出征以來,他一直在這位親王麵前極力的表現自己,希望能夠得到赫魯多夫的認可,隻是他不擅長武技,也不精通指揮作戰,隻能處理一些文職工作,這次吉爾夫帝國的軍隊有兩千人前去救援失守的亭壘,結果被對方俘虜,他自告奮勇前去談判,希望能夠贖回這些帝國的勇士。
沒想到居然遭到對方一個女人的明確拒絕,本以為是一件簡單又容易立功的事情,沒想到自己卻是辦砸了,這才一肚子氣的返回了駐地,心浮氣躁之下向赫魯多夫提議給對方一點教訓。
可是赫魯多夫的問話就像一盆冷水,直接將斑佳亞惱羞成怒的火焰澆滅,是啊,自己有什麼對策?出兵?這樣的大事也不是自己一個文職人員做的了主的事情,那是親王的權力,什麼時候輪到自己來指揮親王如何做事了?
想到這些,斑佳亞不免後悔自己的失態和多嘴,一時激憤,差一點使自己犯了巨大的政治錯誤,他趕緊收斂了語氣,定了定心神,對赫魯多夫行了個貴族禮儀,才再次說道:“親王殿下,我一時為了帝國的將士們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請您原諒我的魯莽!這件事情,屬下無能,未能交涉成功,還請您來做主,該如何定奪?”
赫魯多夫看了一眼平靜下來的斑佳亞,微微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斑佳亞坐下,自己卻走到窗邊,一伸手推開了窗戶,看著府衙後花園春意襲人的景色,沉思了片刻,才又開口說道:“你說對方派了一個女人和你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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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佳亞不敢隱瞞,趕緊將自己的遭遇訴說一遍。
原來自從德瑪拉大陸聯軍這些支援亭壘的軍隊被俘,各國統帥聽聞無不大驚失色,數萬大軍被殲滅,數萬被俘,他們自從來到中土大陸,還從未遇到過如此的大敗。
德瑪拉大陸各國不像天明帝國人口這樣眾多,每個國家的軍力都十分寶貴,這次一下受到如此大的損失,如何能夠接受,若是坐視不管,這些領軍將領回到國內,全都避免不了被革職拿問的下場。
於是他們略一思量,不約而同的做出了派遣使者前去談判,要按照德瑪拉大陸的規矩,繳納贖金,將俘虜贖回來。
可是他們錯誤的判斷了這裡的習慣,天明帝國就沒有繳納贖金便可以放走敵人的規矩,何況還是入侵者,李患之個人又對侵略者有著特殊的憎恨,豈能如了這幫德瑪拉貴族的願。
於是李患之親自接待各國的使者,其實他不想親自接待也不行,沒人懂得對方的語言,溝通不便,也隻能是他這個非人類才能做到。
於是各國使者就這樣在這位假扮外交官的女皇麵前吃了大虧,不是被她一頓斥責罵的灰溜溜逃走,就是被羞辱的激憤難當,當場失了理智,暴跳如雷,最後被咆哮軍營意圖不軌的罪名給趕了出去。
斑佳亞就是這其中的一員,他本來還秉承著貴族禮儀,溫文爾雅的和李患之談判,誰料李患之一上來就痛斥他們入侵之罪,而後又是以前番大敗為由,連羞帶辱,將斑佳亞氣的血壓飆升,如果不是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斑佳亞甚至想要破口大罵,就這樣也是氣急敗壞的大喊大叫,結果可想而知,被李患之的羽林親衛像拎小雞一樣扔出了軍營。
斑佳亞事後除了氣憤,也隻得搖頭苦笑,無奈之下隻得返回高蘭郡基爾夫帝國遠征軍的大本營高蘭郡城之內。
赫魯多夫聽聞斑佳亞的講述,沉思不語,他何嘗不是心中大怒,但是此人喜怒不形於色,自然不會像斑佳亞那般沉不住氣。
他不由心中暗想,對方如此做肯定是有什麼意圖,難道是故意羞辱,好讓我們再次出兵,而後再用什麼詭計伏擊不成?看對方的行事風格,很有可能是這樣的計劃,若是這樣就更不能急於出兵,上一次出兵兩千人,結果一個也沒有回來,按照斑佳亞去探查的情報,這兩千人已經有一多半死在了支援途中的伏擊中,剩下僅餘數百人。
這次基爾夫帝國作為聯軍主力,一共派遣了三萬五千大軍作為遠征軍,由他這位位高權重的親王統領,前期與中土大陸北方草原的各汗國和部族作戰已經折損了數千人,這次又再次損失了兩千軍隊,如今自己手下的兵力已經不足三萬人,雖然還是聯軍中實力最強的國家之一,但是已經大不如前,若是再有個什麼閃失,自己回國之後受到責罰是小,德瑪拉大陸各國如果對基爾夫帝國產生了戰力虛浮,外強中乾的印象,那麼必起覬覦之心,到時候帝國必然疲於應付。
想到這些,赫魯多夫不得不謹慎起來,但是若是對方死活不同意贖回俘虜的做法,自己要如何麵對?難道置這些帝國的士兵於不顧?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畢竟按照德瑪拉大陸的傳統,如果統兵將領或軍隊所在的國家放棄了贖回自己士兵的權力,那麼任何士兵都可以放棄為領主和國家而戰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