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底黃紋的盾牌一塊緊挨著一塊,邊緣相扣如龜甲覆身——盧斯帝國的彎刀兵雙手緊握盾柄,將盾牌舉至肩頭,連縫隙都幾乎不留。
他們顯然記得方才那穿透鎧甲的詭異槍聲,此刻把盾牌護得格外嚴實,甲胄碰撞著向前挪動,盾麵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黃紋光澤,連風掠過盾沿都似被擋了回去。
緊隨其後的長槍兵,槍杆斜指天空,密密麻麻的槍尖彙聚成一片鋼鐵叢林。陽光掠過鋒刃時,濺起細碎的冷光;他們踩著彎刀兵的腳步,隊列齊整得連腳步聲都疊在一起,每一步都踏得雪地微微下陷,積雪從靴底簌簌掉落。
隊尾的弓箭手拉滿弓弦,箭鏃斜指坡上的防禦工事。藍衫下的手臂肌肉緊繃,箭囊裡的利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鋒刃上還凝著一點晨霜,折射出凜冽的寒芒——他們盯著天明軍隊的工事,隻待靠近射程,便要傾瀉箭雨。
所有盧斯士兵的臉上都沒了先前的慌亂,隻剩決死的冷漠。方才千人隊的傷亡、同伴被斬的人頭還在眼前,伊布拉的嚴令如懸頂之劍,他們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死死盯著半山處天明帝國軍的沙袋胸牆,連呼吸都透著狠勁。
伊布拉步兵團的陣地上,團長親衛與後勤隊共不足1500人肅立在高地下,鎧甲泛著冷光,維持著後方戒備;其餘數個大隊則在各隊隊長的嘶吼指揮下全員出動。
近4000人的隊伍排著緊密隊列,彎刀兵前置禦彈、長槍兵居中策應、弓箭兵墊後掩護,整體如一道翻滾的鋼鐵浪潮,順著緩坡漫山遍野地向前湧去。
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武器摩擦聲混在一起,壓得空氣都仿佛沉了幾分,連遠處的風聲都被這股氣勢蓋過。
“哼,看來是要拚命了!都打起精神來,半點大意都不能有!”
天明帝國軍第32營營長楚涵盯著坡下漫山遍野湧來的人影,眉頭擰成了疙瘩——綠底黃紋的盾牌像移動的龜甲陣,長槍叢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連士兵們踏雪的腳步聲都透著股不惜命的狠勁。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胸牆的沙袋,心頭不禁微微震動:這盧斯軍團果然是精銳,剛折損兩百多人,還能迅速重整陣型發起全軍衝鋒,這份韌性著實難纏。
楚涵暗自慶幸:若沒有這些新式火槍撐著,換做舊時的冷兵器部隊,麵對這般聲勢的衝鋒,怕是早已脊背發涼。
他定了定神,轉身一把拽住身旁的傳令兵,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你立刻去各連傳達命令——敵人一進入400步有效射程就開火!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工事!敵人數量太多,火槍換彈的間隙就是他們的機會,必須用密集火力壓著打!”
傳令兵剛要轉身,楚涵又猛地拽住他的胳膊,語氣更急了些:“等等!還有一件事!你再去通知33營的弟兄,讓他們盯緊咱們兩營防區的銜接處,用交叉火力封死空隙!彆給敵人鑽空子的機會,咱們得互相撐著!”
“是!營長!”傳令兵挺得筆直的腰杆又繃了繃,高聲應和。轉身時,皮靴在未融儘的薄雪上蹭出兩道淺痕,幾乎是小跑著往工事後方的電訊點衝去——他知道,這會兒多耽擱一秒,前線就多一分風險。
楚涵見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工事通道裡,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轉身看向身旁的副官,手指向工事後方的炮位,語氣果決:“去,把咱們營的火炮給我拉到前沿來!你看對麵陣列多密集,一會讓這些盧斯人好好嘗嘗炮彈的滋味!”
副官聞言,嘴角立刻咧開一抹獰笑,眼神裡閃著興奮的光——他快步走向炮兵的方向,心裡忍不住嘀咕:有火炮壓製,任你千軍萬馬也休想輕易衝上來!隻可惜營裡的火炮太少,隻有3門,要是有30門,咱們一個營就能把對麵全打趴下,哪裡還用得著這麼緊張!
若是李患之知道這小小的營副有這般心思,定然要鬱悶得吐血。當初規劃新軍建製時,她對火力配置的設想本就極儘“奢侈”:
按照標準,1個班10人操作1門火炮,3個班組成1個炮排,便能配備3門火炮;1個炮連含3個炮排,便是9門;到營級單位,火炮數量該是27門;團級更是要達到81門;若按三團為一旅、五團為一師的建製推算,旅級火炮能有243門,師級調動的火炮數量更是多達405門。
這樣的火力規模,足以讓新軍在戰場上橫掃任何對手。
可新軍初建,軍工產能尚難完全跟上,且部隊主力仍是手持步槍的步兵,火炮配置隻能暫時縮減:不僅隻下放至營級單位,每營還隻配3門。
即便如此,這3門火炮也絕非天明帝國早期的神威攻城炮,而是專門研發的輕型野戰炮——炮身塗著深灰色防鏽漆,僅1.2米長,搭配帶鐵箍的木質車輪和可拆卸車架,隨軍機動時隻需一輛火晶牽引車、或是4匹馬拉拽,靈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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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威力比神威炮小,有效射程也縮至800步,但勝在精準度高,且野戰中一輪齊射能覆蓋30米寬的區域,對付密集衝鋒的敵軍陣列再合適不過。
即便按現有配置,1個團仍有9門野戰炮,旅級27門,師級45門——這樣的火力,早已是其他國家軍隊難以企及的高度,足夠支撐新軍在戰場上占據絕對優勢。
天明帝國陣地還在忙著將3門野戰炮推往前沿炮位,盧斯帝國的衝鋒隊列已踩著殘雪逼近——400步的距離近在眼前,長矛尖端的寒芒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彎刀兵手中綠底黃紋的鐵盾相互碰撞,沉悶的“哐當”聲順著風飄來,清晰得仿佛就在工事外側。
“射擊!”各工事中的班排長幾乎同時揮下手臂,霎時間,“呯!呯!呯!”的槍聲再次撕裂半山的空氣。
白色硝煙從射擊口湧出,在陣前聚成一片薄薄的霧靄,子彈撞在盧斯士兵的鐵盾上,迸出密密麻麻的火星,“當——當——當——”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把小錘在同時敲打鐵器。
那些正麵命中盾牌中心的子彈,幾乎毫無阻滯地穿透鐵盾,帶著尖銳的破甲聲鑽進士兵的鏈甲——鮮血瞬間從傷口噴濺而出,中彈的盧斯兵連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地翻倒在雪地裡,暗紅色的血很快浸染了身下的殘雪;
也有少數子彈因角度偏斜、或是距離稍遠動能衰減,沒能擊穿盾牌,卡在盾麵的鐵條縫隙裡,或是擦過鎧甲邊緣,隻留下一道耀眼的火星,便墜落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叮”聲。
盧斯士兵哪裡懂其中的門道?他們隻看見不少子彈被盾牌擋住、或是擦著鎧甲彈開,頓時心頭大喜——原來這神秘武器並非無堅不摧!
“衝啊!殺上去!”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隊伍裡爆發出狂野的呼號,士兵們再也沒有之前的猶豫,彎腰頂著盾牌,加快腳步向工事衝去,雪地裡留下淩亂的腳印,距離陣地越來越近。
可他們對熱武器的無知,早已將自己推向死路。他們不會知道,強弓射出的箭鏃,動能不過100150焦耳;而天明帝國擊發槍的槍口動能,卻高達3000焦耳以上——這意味著子彈的動能,是箭鏃的數十倍。
這種巨大的動能或許在遠距離下會有所衰減,但一旦進入中近距離,便完全不是鐵製盾牌與鎧甲能抵禦的:子彈能輕鬆穿透鐵盾與鎧甲,幾乎不受衰減地擊穿他們的身體;甚至會因巨大衝擊力,將士兵手中的盾牌擊飛,同時給他們的手臂造成嚴重傷害。
彎刀隊隊長嘶啞著嗓子嘶吼:“弓箭手掩護推進!用箭雨壓垮他們,給咱們爭取時間!”盧斯士兵還以為可以憑借盾牌的防護阻擋對方武器的攻擊,急忙召喚弓箭兵掩護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