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帝國北伐阿臥爾帝國的北路大軍,曆經數日航渡,於神聖雄獅帝國南岸順利登陸。短暫休整三日,部隊迅速完成集結,沿雄獅帝國與西部城邦開放的通路,向著德瑪拉大陸西南端的曼荼羅之角穩步挺進。
曼荼羅之角作為大陸西南最大的半島,自古便被居民奉為“世界中心”——既是連接天、人、地三界的軸心,亦是傳說中受神明眷顧的神聖土地。
曆史長河中,這片沃土上曾先後崛起數個強盛王國,曆經數百年征伐融合,最終儘數歸入阿臥爾帝國的版圖之下。
阿臥爾人篤信自己是至高天神雅利羅婆的嫡係子民,而帝國皇帝,正是雅利羅婆在人間的唯一化身,肩負著代表神明統治塵世的使命。
基於這一核心神權理念,阿臥爾帝國構建起一套嚴密的社會等級體係——“神耀製度”,將民眾劃分為五個層級,以信仰綁定權力,鞏固統治根基:
神軀?耀主:即皇帝本人,雅利羅婆的人間化身,集政治、軍事、神權於一體,既是國家神聖性的核心象征,亦是帝國的最高統治者。
聖諭者:由祭司、學者與神學家組成,專司解讀神意、主持國家級祭典、掌管文書曆法與律法闡釋,是神權的核心闡釋者,其權威完全依附於耀主的神性。
光耀衛:涵蓋武士、將領與貴族階層,憑勇武與忠誠扞衛耀主、開疆拓土、維係帝國秩序,是帝國的武力支柱與統治階層的核心力量。
基石民:包括商人、農夫、工匠等所有生產者,以勞動與貿易支撐帝國經濟命脈,享有有限財產權,需承擔稅賦義務,卻無任何政治特權。
塵役眾:專司清潔、喪葬等被視作“不潔”的勞作,被排除在神聖秩序之外,備受社會歧視,世代固守世襲職業,聚居在帝國劃定的特定區域。
這套以“皇帝即神”為核心的神耀製度,巧妙融合信仰與權力,將神權、政權、軍權牢牢綁定,成為阿臥爾帝國數百年來統馭民心、維係政權的重要基石。
然而,隨著曆史車輪滾滾向前,德瑪拉大陸各國的交流日漸頻繁,阿臥爾帝國的君主卻選擇緊閉國門、拒絕開放。
在他們看來,外界多元信息的流入,必將衝擊“皇帝即神”的固有認知,動搖神耀製度的根基——這是為了扞衛自身統治地位,帝國皇帝絕不能容忍的事情。
故而,無論外界如何變遷,阿臥爾帝國始終固守閉關鎖國之策。及至杜爾德王統治初期,他更是在曼荼羅之角與德瑪拉大陸相連的狹窄山穀中,修建了一座堪稱“隔絕世界之門戶”的堡壘——蘇爾塔拉城。
這座建築與其稱作“城”,實則更像一道巨型石門。它坐落於寬近十裡的山穀之中,高大的石牆依山而建,將山穀兩側的絕壁牢牢銜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正中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的巨型石質城門,啟閉全憑絞盤牽引,人力根本無法撼動。
有趣的是,“蘇爾塔拉”在阿臥爾語中本意為“音樂”與“節拍”,用這充滿韻律感的詞彙命名一座隔絕塵世的石門,著實令人費解。或許,是杜爾德王想用這道石門,徹底切斷帝國與外部世界的“節拍”,才生出了這般獨特的創意。
天明帝國討伐軍北路統帥阿日蘭斯,正率領十萬蒼狼部草原騎兵,協同帝國3個炮兵團、3個步兵團臨時組成的2個戰術支援旅,朝著阿臥爾帝國的“國門”蘇爾塔拉穩步推進。
寒風中,阿日蘭斯剛毅的麵容緊繃如鐵,兩道劍眉斜飛入鬢,鷹隼般的眼眸銳利似刀,唇邊虯髯硬朗不羈,耳間銀質環佩隨馬蹄輕晃,儘顯草原貴胄的颯爽雄姿。
他身披冷芒暗泛的騎兵鎧甲,腰間草原彎刀雖未出鞘,卻已透出懾人威勢;緊握馬韁的手指指節泛白,胯下雄健的黑色戰馬奔騰馳騁,鐵蹄踏過殘雪未消的路麵,濺起串串細碎泥痕。
“保持隊形!此乃行軍,非為狩獵!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莫丟了蒼狼部的顏麵!誰敢懈怠,老子的馬鞭可不認人!”阿日蘭斯回首掃過身後綿延的騎兵陣列,冷冽寒風刮過臉頰,厲聲大喝的聲音在曠野中回蕩。
蒼狼部本是天明帝國北部草原三大部族之一,昔日與合勒部為爭奪草場、水源,常年兵戎相見,廝殺不休。
德瑪拉諸國軍隊撤出草原後,天明帝國揮師北征合勒部,其首領哈丹巴特爾被女皇李患之“教訓”後,率部歸降,成為女皇的私人附庸——這一選擇,徹底改寫了合勒部的命運。
歸降之後,合勒部備受天明帝國優待:貿易享專屬優惠,皮毛貨物有官方優先收購渠道,戰馬培育、武器補充皆有帝國傾力支持,要錢給錢、要物給物。
更曾隨李患之出征德瑪拉大陸,繳獲無數戰利品,部族首領加官進爵,好處源源不斷。
反觀其餘草原部族,因缺乏統一管理,各自為政:皮毛市場被合勒部搶占,草場、水源需靠武力爭奪,人員傷亡屢見不鮮;寒冬時節,不僅牛羊難以存活,部族成員也常因物資匱乏、帳篷簡陋而凍死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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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比,天差地彆。蒼狼部首領阿日蘭斯與部族長老商議後,毅然致信李患之,表達歸順之意。李患之見有機兵不血刃收服草原大部,欣然應允,自此多了一支忠心附庸。
彼時,李患之還親赴蒼狼部,出席了草原獨有的“歸旗儀式”。
這儀式是部族認主的莊重典禮:當部族認定某人足夠強大,能引領他們走向輝煌,便會以歃血為盟的方式自願投靠,承認其領導地位——這並非屈辱投降,而是對強者的真心臣服。
儀式一旦舉行,投靠部族絕不可反悔,否則將遭整個草原唾棄敵視,甚至被草原信奉的蒼莽神詛咒,靈魂永世不得歸依。
得知這一規矩時,李患之頗為震驚。她原本計劃借蒼狼部歸順之機,施行分化政策,將部分族人遷徙至帝國北方內陸,逐步融合瓦解。
但了解到“歸旗儀式”的赤誠與莊重後,她斷然放棄了這一想法——她從不姑息敵人,卻也絕不會對以赤誠相待、重諾守信的草原漢子使用陰私手段。
此後一年多,李患之待蒼狼部如合勒部一般優厚,使其迅速發展壯大。
但蒼狼部未經戰爭便歸入帝國,族中成員對天明帝國的真正實力缺乏深刻認知。此次李患之命他們出征阿臥爾帝國,一則是讓其斬獲功勳、掠奪財富,以籠絡人心;
二則是借新軍炮兵、步兵的協同作戰,讓他們親身體會帝國碾壓級的軍事實力,徹底斷了異心,心甘情願為天明帝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