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眾人理解這句話的含義,黑衣男人突然抬手打了個響指。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在領域內回蕩。
工裝褲女人和三個灼熱能力者應聲倒地,像是被同時切斷了提線的木偶。
鐵壁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了幾下,最終黯淡下去,龐大的機械身軀轟然跪地,金屬膝蓋撞擊地麵濺起一片火花與碎屑。
唯有霍離還站著。
他額頭不斷滾落豆大的冷汗,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黑衣男人。
“通緝榜第七名?”
黑衣男人似笑非笑地說著:“不會真把通緝榜排名當成實力排名了吧?”
這句話像一柄尖刀,狠狠刺進霍離的自尊心。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眼中恐懼與憤怒交織。
作為組織最頂尖的殺手,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你找死——!”
霍離突然暴起,被氣刃碎片刺穿的雙腿肌肉虯結,硬生生掙脫束縛。
鮮血從傷口飆射而出,卻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血晶。
他身形一沉,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黑衣男人衝去。
那些懸浮的氣刃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瞬間彙聚到他雙臂之上,凝結成一對猙獰的透明臂鎧。
鎧甲的關節處延伸出三根鋒利的刃刺,在月光下泛著致命的寒光。
三步。
兩步。
一步。
霍離的拳頭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黑衣男人麵門,臂鎧上的刃刺旋轉著絞碎沿途的空氣。
這一擊蘊含著他全部的憤怒與屈辱,速度快到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黑衣男人連腳步都沒移動,隻是隨意抬手,一記反手精準抽在霍離左臉上。
那對猙獰的透明臂鎧應聲碎裂,碎片如冰晶般四散飛濺。
霍離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塔頂護欄上,在鋼化玻璃上砸出蛛網般的裂痕,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燼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親眼見過霍離在絕境中爆發的恐怖實力——那次圍剿行動中,這個殺手在身中七槍的情況下,硬是用氣刃撕碎了整支狩夜特勤隊。
而此刻,這個惡魔般的男人竟像不懂事的孩子般,被隨手一巴掌抽飛。
就算有差距,也不該如此懸殊吧?
夢婕纖細的手指猛地捂住嘴唇,指縫間溢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她看見黑衣男人正輕輕甩動右手,修長的指節上沾著一絲猩紅——那是霍離的血。
“時間差不多了。”
黑衣男人突然抬頭望向天空,暗夜領域如同退潮般開始消散。
他轉身時,風衣下擺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
“這位國民偶像。”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入林燼耳中,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借我一陣,到時候......”
話音未落,濃稠的陰影突然從男人腳下盤旋而起,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他的身軀。
那些黑影流動著,扭曲著,將他的輪廓一點點吞噬。
“原封不動還你們。”
最後的話語飄散在風中,暗夜領域驟然崩塌。
遠處城市喧囂驟然湧入耳膜,警報聲、人群呼喊聲、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仿佛被靜音的世界突然恢複了音量。
光不再被領域扭曲,清冷的光輝重新鋪滿鋼化玻璃地麵,映出上麵縱橫交錯的裂痕。
夜風終於掙脫束縛,裹挾著刺骨寒意呼嘯而入。
林燼的戰術服被吹得獵獵作響,發梢結出細小的冰晶。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卻仍被氣流推得後退半步。
當他再度放下手臂時,眼前除了橫七豎八倒伏的敵人,就隻剩下自己和......夢婕消失後留下的空白。
林燼凝視著護欄邊那一縷尚未散儘的陰影。
那抹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月光下緩緩暈開,最終消弭於無形。
他的戰術終端突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通訊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