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漸熄,海麵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那些原本瘋狂湧動的黑影驟然停滯,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下一秒,它們開始顫抖——不是進攻的蓄力,而是退縮的戰栗。
更深處的海域傳來沉悶的轟鳴,幾個龐大的陰影輪廓在水下倉皇遊移,攪起暗流漩渦。
它們退得極快,像是被烙鐵燙傷的野獸,轉眼便消失在幽藍的深淵之中。
海麵上隻餘幾道漸漸平息的漣漪,和漂浮著的、正在消散的黑灰。
“......它們怕你?”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發現新玩具的貓。
劍身上的雷光漸漸暗了下去。
“怪物沒有怕的概念。”
顧晟翻轉手腕,讓最後一縷電光沒入黑暗:“它們隻是......”
“......會逃。”
海麵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
不是沉沒,不是漩渦——整片海域像被抽掉底板的積木,萬噸海水轟然墜向深淵。
斷層邊緣的海水凝固成水晶般的切麵,折射著支離破碎的天光。
而那個不斷擴張的深淵,正在貪婪地吞噬一切光亮。
夢婕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她知道顧晟遠超其他能力者,但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所見過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一粒碎石從她鞋尖滾落。
三秒。
五秒。
始終沒有傳來回音。
“下去吧。”
“嗯......?”
————————
信號塔上。
副隊長手中的望遠鏡“哐當”一聲砸在金屬護欄上。
“不是......走副通道嗎?”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了。
監測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紅光,聲呐圖上海床結構正呈漏鬥狀崩塌。
先遣隊員們如同被凍僵般釘在原地,連刺耳的警報聲都充耳不聞。
“深淵屏障讀數跌破臨界值!禁區能量場正在瓦解!”
技術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信號屏蔽解除,現在可以聯係東部總部了!”
他們來這七天就為了這一刻——破除深海屏障的薄弱點,等待狩夜軍主力總攻的時機。
站在指揮台前的隊長猛地攥緊拳頭,作戰手套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遠處海域的塌陷仍在持續,漆黑的深淵邊緣,兩道渺小的身影正站在斷層之上——
“立即向東部總部發送坐標。”
隊長的聲音像淬了冰:“通知第三、第六部隊,按‘深淵撕裂’預案行動。”
遠處海域的塌陷仍在持續。
“媽的......”
副隊長突然笑起來:“我們被騙了。”
但很快,他們會發現——
顧晟騙他們的,不止一點點。
一台漆黑的裝甲車碾過斷裂的公路,車身厚重的合金外殼上,刻著一道淩厲的刀鋒徽記。
——寒鋒,正撕開濃霧,直指向海豐市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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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切麵的斷層海中,結晶簇殘骸如階梯般錯落分布,折射著幽暗的微光。
每一塊結晶平台之間,間隔近乎兩米,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夢婕蹲在斷層邊緣,指尖輕輕戳了戳最近的結晶簇。
碎屑簌簌落下,墜入深淵,連回聲都沒有。
“......你該不會想讓我這樣一步步跳下去吧?”
她仰頭看向顧晟,眨了眨眼:“我會摔死的哦?”
顧晟掃了一眼結晶階梯:“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