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豐市,深淵口前。
七台通體漆黑的“寒鋒”仍圍著海麵上那個巨大的漩渦狀入口。
探照燈的冷光刺破海霧,在翻湧的海水表麵投下蛛網般的光紋。
燕北航的軍靴碾過礁石,結晶碎裂的聲響清脆得刺耳。
他盯著手中劇烈閃爍的監測平板,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能量讀數已經突破曆史峰值,波動曲線呈現出罕見的雙峰形態,就像兩頭巨獸在海底殊死搏鬥。
“燕指揮!”
通訊器裡副官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東部總部的主力部隊已經突破第三封鎖線,距離我們還有兩公裡!\"
燕北航頭也不抬:“靜默部隊就位了嗎?”
“已經在東側建築群完成布防,但……”
副官的聲音壓低:“對方出動了一個整編機械師,我們攔不住太久。”
“用不著攔。”
燕北航冷笑一聲,將監測畫麵切換到公共頻道:“讓他們看看這個。”
屏幕上,代表能量濃度的紅色區域正在急速收縮。
而深淵入口處的海水竟開始逆時針旋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海底瘋狂抽取能量。
三分鐘後。
東部指揮官陳岩的裝甲指揮車粗暴地刹停在警戒線前。
他跳下車時,軍裝袖口的金色劍盾徽章在探照燈下閃著冷光。
“燕北航!”
陳岩一把推開攔路的狩夜者:“這裡是東部轄區,你們北部越界了!”
燕北航慢悠悠地轉過身,手裡還捏著沒點燃的煙:“陳指揮官,你們家海底的"大寶貝"正在發瘋呢。”
他指了指身後詭譎的海麵:“現在派人下去,是嫌命長?”
陳岩的副官突然驚呼:“長官!海豐市內的結晶群……在退化!”
眾人猛地回頭——
遠處城市廢墟中,那些原本瘋狂生長的晶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剝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生命力。
“不可能……”
陳岩一把奪過數據終端:“除非災難個體核心受損——”
“報告!”
通訊器裡突然傳來空中偵察隊的尖叫:“深淵入口出現能量虹吸現象!水下三千米檢測到……檢測到人類生命體征!”
燕北航的目光凝起。
陳岩逼近一步,眼中燃著怒火:“先遣隊報告說,你派人帶著一個歌姬下去了?\"
“是又怎樣?”
燕北航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肩章。
“搶功?還是另有所圖?”
陳岩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燕北航突然笑了:“我不來的話,你們連站在這裡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他目光投向海麵的深淵口,聲音沉了下來:“現在,我們隻能等。”
三千米下。
藍光如遊魚般掠過戰場,徑直沒入夢婕的胸口。
她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刹那間,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極光下歌唱的少女、被竊取的祈願、藍色巨眼的窺視……
以及,災難個體如何扭曲她的心願,將“希望每個人幸福”的祝福,化作了吞噬一切的饑渴。
夢婕的指尖輕輕觸碰著胸口,那裡的藍光像一簇微弱的火苗,溫暖地跳動著。
她眨了眨眼,眸底的冰藍色光暈還未完全褪去,仿佛極光的餘韻仍在她瞳孔中流轉。
“原來……是這樣。”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就在這一瞬間——她聽見了碎裂的聲音。
“哢嚓——”
細微,卻清晰。
夢婕下意識抬頭,目光越過正在崩塌的巨像殘骸,望向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