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於幽綠光環上的身影周圍,光粒子劇烈地明滅跳動:“他氣息......太平穩了......不對勁。”
壯漢眼中凶光暴漲,動力甲關節發出沉悶的蓄能嗡鳴:“三個人,還拿不下一個強弩之末?”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不知是在說服同伴,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
風雪穿過創口,卷動顧晟汗濕的額發。
他放下揉按眼角的手,嘴角卻扯開更深的弧度,眼底沉澱的赤色濃稠如血。
“我聽得到。”
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呼嘯的風雪,送入三人耳中。
“全城人都看著,我們哪個都丟不起這臉!”
壯漢話音落下,三道身影便從破碎天幕豁口處悍然撲下!
動力甲引擎轟鳴,巨拳裹挾著開山之力直轟顧晟麵門。
黃袍翻飛,無數沙礫凝成的毒蟒撕裂空氣,封鎖左右。
懸浮者雙手虛按,幽綠光環驟然膨脹,化作吞噬生機的死域,當頭罩落。
顧晟眼底那潭粘稠的血色,終於沸騰。
“轟——!!!”
深不見底的陰影從他腳下轟然炸開,瞬間將動力甲壯漢連同其狂暴的拳勢吞沒。
陰影深處,隻傳來沉悶的撞擊與金屬被強行扭曲的尖利嘶鳴。
赤色雷光狂湧——
不再是跳動的電弧,而是咆哮的血色雷龍。
雷光悍然撕裂沙蟒的包圍,精準貫入黃袍翻卷的核心。
刺目的光芒伴隨著沙礫瞬間晶化的爆裂脆響,將那片空間化為短暫的熔岩煉獄。
幾乎同時,一縷幽暗到極致的湮滅之焰無聲躍起,輕飄飄地迎上那壓頂的幽綠死域。
沒有巨響,隻有令人心悸的“滋啦”輕響。
如同灼刃劃過薄冰,那死亡光環被切開、瓦解。
懸浮者周身的護體光環如同脆弱的琉璃,接連破碎。
他悶哼一聲,如遭重擊般倒飛出去,周身能量波動徹底潰散。
攻勢起於刹那,潰敗亦在瞬息。
三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重重砸進斷壁殘垣。
顧晟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未曾多一道褶皺。
他甩了甩手腕,抬眼掃過一片狼藉的四周,嘴角那抹弧度依舊鋒利:
“看清楚了?”
“這才叫——丟臉。”
無人可見的眼底深處,那抹赤紅又沉暗了一分。
............
就在這時——
“嗡——”
一種奇異的、低沉的嗡鳴傳來,穿透了廢墟的呻吟和風雪的呼嘯。
它並非作用於耳膜,更像是一種直接撼動骨骼、震蕩內臟的低頻共鳴。
許多人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或太陽穴,臉上掠過一絲茫然的不適。
他們“聽”不清這聲音,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它——
其源自腳下龐大天廊結構的深處。
似乎正被某種洶湧宣泄的、遠超理解的力量所吸引。
發出了沉睡中被驚醒的、壓抑而危險的......共鳴。
顧晟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目光仿佛穿透層層合金與土壤,釘在某個不可見的深處:
“現在......你們還藏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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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據整麵牆壁的巨型監視屏上——
顧晟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被無限放大。
屏幕冷光映著元齊霄煞白的臉,他指間的電子筆“啪”地斷成兩截。
他猛地轉身,視線死死鎖住實驗室觀測台之後——
那個浸泡在幽綠營養液中、由無數脈動藤蔓與半透明生物組織構成的龐大母體。
此刻,它表麵那些原本規律起伏的脈絡正瘋狂抽搐。
共鳴的低頻震顫讓培養艙厚重的特種玻璃發出細密的、瀕臨極限的嗡鳴。
元齊霄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他到底......怎麼知道母體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