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該累了才對,但——”
他,不該是如此魯莽的人。
“那又如何?”
元齊霄的目光甚至沒有從主屏幕上那激烈搏殺的光點上移開半分。
聲音冷冽如冰錐,帶著絕對的掌控感與一絲不容置疑的輕蔑:
“難不成......能有他這個程度?”
鬥篷人沉默了一瞬,最終隻是幾不可察地頜首,未置可否。
“行。”
————————
“一個人就想解決那個母體,太勉強了。”
祈業合看著遠處時不時閃爍的光芒幻影,緊繃的神經下意識放鬆了些。
他原本擔憂母體會被迅速摧毀。
現在看來,這擔心似乎......多餘了?
“祈教授是覺得——”
霍提雅並未接他對戰局的評價,銀色的眼瞳轉向他:“你的女兒,這樣就安全了?”
祈業合眉頭一擰:“我這樣理解不對麼?”
共性連接下,母體不死,祈漣的生命自然無恙——
這本應是鐵律。
“你對元齊霄......了解多少?”
霍提雅的問題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切入核心。
祈業合一怔。
他與元齊霄的接觸,僅限於生命藤蔓技術的冰冷交易,從未深入探究過那個男人本身。
“他是個......追求極致的‘研究者’。”
霍提雅的目光掃過一旁安靜站立的祈漣:“你覺得,一個在他眼中擁有無限研究價值的‘生物資產’......”
她的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他會允許它安穩地存在、成長?而不是......”
“......在某個‘恰到好處’的時刻,榨乾它最後一絲價值,去點燃他真正的目標?”
祈業合瞳孔微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攀升。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絕不會相信。
但今天所見到的——
“那你對顧晟......”
祈業合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探究和某種隱秘的期望:“又了解多少?”
這個問題,卻讓霍提雅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祈漣好奇地仰起小臉,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這位銀發女子。
似乎想從她臉上讀懂那沉默的含義。
冰冷的空氣似乎也因為這沉默而凝滯,隻有遠處天廊傳來的戰鬥轟鳴隱隱震動。
許久。
霍提雅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我了解他......很多。”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側影在玻璃上顯得孤清。
“不過現在看來......確實變了不少。”
忽然,她轉向祈漣,銀色的眼瞳直接鎖定了少女。
“有你‘先生’的聯係方式麼?”
她的問題直接而突兀,跳過了所有鋪墊。
祈漣呆愣了一瞬,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先生?”
她下意識重複,隨即迅速領會了所指:“啊,有......有的,先生給過我的。”
她連忙低頭,從隨身背包裡翻找出自己的終端。
“嗯。”
霍提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撥通它。”
“現......現在?”
祈漣握著終端的手指微微收緊,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猶豫。
她望向窗外猩紅電光閃爍的天空:“會不會打擾他......讓他分心......”
她不敢想那後果。
“不會。”
霍提雅輕輕抬手,用指尖拂去落地窗玻璃上凝結的細微霧氣。
“我們......”
她側身,目光落在祈漣緊握終端的手上。
“......是要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