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異色翻湧如深淵風暴,已然沒有猶豫的資格。
他左掌如隕星貫落,五指如鋼釘,悍然貫入能量樞紐——
“轟!”
整座曙光城的脈搏,在他掌下驟然凝固。
霓虹殘骸中遊走的、天廊管道裡沸騰的、深埋地脈中奔湧的......
化作無數饑渴的幽藍光蛇,朝著祭壇核心瘋狂彙聚。
若是從前,這洪流足以將他碾成塵埃。
但此刻——
左眼深處,那枚近乎空殼的核心正發出貪婪的、近乎咆哮的轟鳴。
它能容納的量......近乎整個聯盟能力者的原力與生命總和。
此刻湧來的這點能量?
不過滄海一瓢。
“彆讓我——”
左眼赤色瞬間褪儘,化作吞噬一切星光的幽暗旋渦——
“失望!”
劇痛如億萬根燒紅的神經針,從瞳孔刺入,沿著脊椎炸開!
————————
“轟隆——!!”
天廊如同被無形巨拳擂中脊骨,整條鋼鐵結構在痛苦的呻吟中劇震!
衝擊波碾過凍土,方圓數十裡雪浪衝天噴湧。
高樓玻璃瞬間蛛網般龜裂。
“監測組!鎖定異常源!”
狩夜指揮車內警報器淒厲嘯叫,有人被震得踉蹌撞上控製台。
“能量流倒逆!!”
監測員盯著瘋狂反轉、幾乎要跳出屏幕的示波器曲線嘶吼:
“所有輸向天廊的能源——正在半途被強行抽回!”
副手一拳砸在控製台,金屬台麵嗡鳴:“這些能量若在城內某處二次彙聚——就是顆懸在頭頂的核彈!”
徐冠傑佇立車外,目光如鐵,死死鎖住震顫的天廊。
“逆流終點......完全追蹤不到?”
他的聲音低沉,卻壓過了警報。
“無法追蹤!”
技術員扯開衣領,像缺氧般喘息:“結晶供能隻剩最低回路——”
“現在我們的能量網絡......簡直不如一張破漁網!”
死寂,瞬間吞沒了指揮車。
每個人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衝刷耳膜的轟鳴——
那些在黑暗中洶湧逆流的狂暴能量......
隨時會從腳下、從頭頂、從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撕開一朵朵死亡的煙花。
“轟隆!!”
又一聲爆炸如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脊梁上!
幾個隊員本能地撲倒在地,更多人猛地轉向那地獄般的震源——
陰河方向!
衝天而起的水霧裹挾著碎冰與淤泥,在慘白的夜空下,綻開一朵巨大、汙濁的死亡蘑菇雲!
“什麼東西在下麵炸了?!”
嘶啞的吼聲在寒風中破碎。
無人應答。
灰鴿區離天廊太近了,近得如同地獄的門檻——
沒人能去,也沒人敢去探查。
狩夜隊員們僵立在刺骨的雪地裡,指節捏得槍柄咯吱作響,指節慘白。
他們本該是這座城的盾,此刻卻連劍從何來都看不見。
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望著那方向,徐冠傑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難道......”
............
外界的爆炸聲穿透合金防爆門,在避難區渾濁的空氣中震顫。
銀貂毛領的貴婦將鵝絨服男孩緊摟在懷中,充氣墊隨著她發抖的膝蓋微微晃動。
“媽媽,我好怕。”
男孩的聲音悶在衣料裡。
“狩夜會解決的......”
她捂住孩子的耳朵,聲音卻抖得不成調子:“馬上就好......馬上......”
人群中,狩夜隊員們沉默地傳遞著保暖毯和能量棒。
汗珠從他們緊繃的額頭滑落,洇濕了脖頸下染血的繃帶——
每個人都在用近乎刻板的動作,扮演著名為“秩序”的幻象。
他們確實在解決問題。
但解決的......
絕非這座城市真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