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碾過破碎的街道,引擎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兩側的建築大多漆黑,隻有零星幾點微弱的光從縫隙中透出。
隱約可見一些身影在其中快速躲藏、消失。
“滋——”
沈墨煩躁地抖了抖耳麥,裡麵的雜音和斷續的指令讓他大致拚湊出了城裡的慘狀。
“呿,倒省了我一一去確認的功夫。”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聽不出是慶幸還是厭惡。
他對那個引發混亂的能力者產生了興趣,於是擰動油門,又向前駛去。
忽然——
一股極其尖銳的感知警報在他腦中閃過。
他猛地捏死刹車,輪胎在粗糲的地麵上摩擦出短促的尖響。
視線銳利地射向前方。
街道儘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來。
詭異的是,他的身影在破碎的霓虹光影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
“這能力......”
沈墨眉頭驟然鎖緊,他腿一跨,從機車上下來,身體下意識進入了戒備狀態。
幾乎同時,遠處的顧晟抬起眼。
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他,以及他身上那套與眾不同的銀灰製服。
“曙光城來的?”
顧晟的聲音平淡,卻讓沈墨眼角幾不可察地一跳。
“嗯。”
他壓下心驚:“你是......”
“應該是你的目標。”
顧晟嘴角極輕微地挑了一下,眼中卻毫無溫度,甚至懶得多言。
“......”
沈墨沉默了一瞬。
僅憑這一眼交彙,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就已宣告了答案。
哪怕不是同類,他也絕不是對方的對手。
甚至可能撐不過一個照麵。
判斷隻在瞬息之間。
他乾脆地舉起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
“我投降。”
顧晟赤色的瞳孔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似乎對他的選擇毫不意外,也毫無興趣。
他收回目光,繼續邁步向前。
就在他與沈墨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句隨意的問話飄了過來:
“來灰燼城感覺如何?”
沈墨一怔,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
他側頭看了一眼顧晟冷硬的側影,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回答:
“不是很好,還是內城舒服。”
顧晟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我也這麼覺得。”
他緊繃的下顎線似乎微不可察地舒緩了一瞬。
沈墨下意識地轉過身,麵對著顧晟的背影。
“你要去總部?”
“嗯。”
顧晟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給這座城換換新的血。”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沈墨挑了挑眉:“你知道哪些人該死?”
“全部。”
全部。
這個詞砸在冰冷的空氣裡,帶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饒是沈墨,也不由得身軀微僵。
“不怕......殺錯?”
“殺錯?”
顧晟終於側過頭,赤瞳裡映不出任何光亮:“你猜猜......這座城有多少被殺錯的人。”
撇下這句話,他不再多言,抬步欲走。
沈墨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
“留點人給我,我早晚接管這座城,哪怕爛,也絕對比現在好。”
他頓了頓:“——以臨世人的名義起誓。”
顧晟挑了挑眉,徹底轉過身。
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沈墨。
“如果我發現你所言不實?”
“隨時殺我。”
沈墨嘴角扯了扯,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蕩:“對你來說不難。”
顧晟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敲定了某種契約。
話語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