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後方又在催了。”
北部,災難個體盤踞的淪陷區外圍,嗎,某個臨時指揮帳內燈光昏暗。
全息沙盤懸浮在中央,映得陳華天的臉色忽明忽暗。
“我知道。”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釘在桌麵上那片交錯的紅線上。
北部的局勢就像一張被無形之手越收越緊的網。
災難個體不僅盤踞在廢棄的城市裡,它們散發出的詭異能量正在荒野上蔓延、交織。
和其他戰區能逐城清理不同,北部戰區幾乎被逼得要同時向三座以上的城市發動攻勢。
“伏黎城的支援呢?”
陳華天抬手,用力揉著發痛的眉間。
求援信息發了不止一次,可真正抵達前線的隊長級人物屈指可數。
連內城的效率都如此拖遝,這仗還怎麼打?
“那邊回複說近期會抽調幾位隊長級過來,但是......”
副官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奈:“他們說要優先處理完東北邊境那幾個城市的威脅。”
東北部?和外盟接壤的那些地方?
陳華天想不通。
那邊的災難個體威脅等級明明更低,為何要優先於岌岌可危的北部?
“凜疆城的狩夜部隊呢?他們什麼說法?”
東部和北部的主要支援力量,主要來源這兩座中心城。
而陳華天如今作為聯盟軍方代表,和中心城官方那幫人打交道時,總覺得隔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凜疆城......最近聯絡起來很困難,信號斷斷續續,最近一次通訊徹底中斷了。”
“斷了?”
陳華天猛地抬起頭,指節無意識地叩在冰冷的桌麵上。
難道又一個中心城打算和聯盟官方劃清界限?
先是曙光城,再是祁明城,現在輪到凜疆了?
“實在不行,隻能......”
他話音突兀地止住,最終隻是擺了擺手:“......算了,等新夜的人到了再說。”
“明白。”
副官低聲應道,不再多言。
帳內一時隻剩儀器運轉的低微嗡鳴。
陳華天轉過身,掀開厚重的門簾。
夜空之上,星辰清晰明亮,卻隻安穩地綴於身後南方天際。
他凝目望向北方——
那片被災厄籠罩的土地上空,天色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詭異色調。
渾濁的暗紅沉滯地壓在地平線上,更深處的黑則如同浸透了墨汁不斷翻湧、擴張——
將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吞噬。
————————
顧晟斜靠在門邊,目光落在沐熙身上。
暖色燈光輕柔灑下。
她身上的連衣裙麵料垂順,剪裁貼合腰線,邊緣泛著一層朦朧光暈。
“熙兒,挺合身的。”
他眼裡浮起幾分淺淡笑意。
光線下,她的身影隱約重疊上了幾分......莫心雪的痕跡。
倒不是長相,而是某種微妙的氣質——
微微仰首的角度,安靜站立的姿態,低頭時睫毛投下的細影......
相處久了,連神態也染上了相似的習慣。
莫心雪在一旁笑著應和:“是啊,腰身收得正好,顏色也襯你。”
餘光掠過顧晟遊移的視線——正無聲地在她與沐熙之間往返。
她手上不著痕跡地擰了他一把,臉上卻笑意未減。
“嘶......”
顧晟輕輕吸了口氣,沒躲,隻側過臉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沐熙正低頭捏著裙擺兩側,輕輕轉了小半圈。
她不知想到什麼,耳廓倏地漫上一層淺紅,連忙鬆開了手指。
那抹紅暈沒逃過顧晟的眼睛。
他嘴角微微一動,又迅速抿緊。
許多年前,似乎也有過類似一幕——隻是那時候,可遠遠談不上“合身”。
莫心雪的視線在他們之間輕輕掃過,流露出一絲難以捕捉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