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碾過濕漉漉的街道,最終在店後小巷口停下。
引擎熄火,巷口昏黃的光線透過布滿水痕的車窗,在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到了。”
米莉兒探出車窗,幾點細雪沾上她的紅發,迅速消融。
後座的女人鑽出車子,伸展了一下腰肢。
高跟鞋跟敲在寂靜的巷道上,發出孤零零的回響。
“那位唐先生走得真急。”
她攏了攏頭發:“可惜了,也是個有趣的人。”
溫涵最後一個推開車門。
夜間的冷空氣湧入口鼻,她抬起頭,望向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
沒有瞬都酒店那種逼人的輝煌,隻有狹窄的輪廓和零星窗口透出的、令人安心的暖光。
“吱呀——”
店鋪後門被推開,一道暖黃的光暈流淌出來,落在潮濕的地麵上。
安歡斜倚在門框上,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煙。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溫涵身上,短暫停留,確認無恙。
隨後越過她,與駕駛座裡的米莉兒輕輕一碰。
“謝謝。”
米莉兒搖搖頭,一縷紅發滑過肩頭:“時間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不進來坐坐?”
“困了。”
米莉兒彎了下嘴角,笑意很淡:“改天吧。”
引擎再次低沉地轟鳴起來,車尾燈在巷口劃出兩道紅色的光軌,融入夜色。
安歡站在原地,直到那點紅光徹底消失不見。
她收回目光,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行了,彆在門口吹風了。”
她視線掠過溫涵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男性外套,眉頭動了動。
“都快進來吧,涵涵,廚房溫著粥,去盛一碗。”
溫涵默默點頭,走向後門,腳步突然頓了頓。
“歡姐......”
她仰起頭。
安歡抬手,掌心很暖,輕輕揉了揉她微濕的發頂。
“有什麼話,喝完粥再說。”
“......嗯。”
店門在她們身後合攏,將凜疆的冰冷雪夜,徹底關在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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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瑩推開電腦終端支架,屏幕光在她臉上最後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瑩瑩,你哥回來了,要去嗎?”
舒依的聲音從房間另一頭傳來。
“不了。”
任瑩站起身,頸椎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沒回頭,徑直走向床邊。
“時間晚了。”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舒依姐,陪我睡覺。”
“嗯哼?”
舒依眉梢一彎。
時隔幾個月,任瑩終於又主動要她陪了。
“來啦。”
她幾乎是撲上床,床墊深深陷落。
臉頰埋進任瑩的枕頭裡,深吸一口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瑩瑩,你的床好香啊,枕頭也是!”
“咦惹——”
任瑩被她逗笑,伸手去推她肩膀:“變不變態呀你。”
舒依笑著躲閃,手肘不經意間蹭過任瑩腰側。
“等等,那裡是——!”
任瑩猛地一縮,話音未落,舒依的手指已經惡作劇般地撓了上來。
“咦——!彆......癢!”
任瑩瞬間彈起來,又笑又氣地去捉她的手。
昏暗的房間裡,被子被扯得一團亂,細碎的笑罵和肢體糾纏填滿了空氣。
壓在少女心口那沉甸甸的什麼東西,終是在這熟悉的玩鬨裡,悄無聲息地鬆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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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大廳,零星立著幾道身影。
任缺坐在中央,背脊深陷進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指關節上的銀戒。
陰影從他額前垂落,遮住了眼神,隻留下緊抿的唇線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對麵,瑞娜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