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街角,為建築鍍上一層淺金。
顧晟斜倚欄杆,指間夾著的咖啡紙杯早已涼透。
街上行人漸密,狩夜隊員的製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有了這些巡邏的身影,行人的腳步似乎也踏實了幾分。
這座城市正逐漸恢複往日的節奏。
“這就是你選擇的告彆方式?”
瑞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平靜無波。
顧晟的視線掠過街道,落在對麵一對相擁的男女身上。
分不清是重逢的喜悅,還是離彆前最後的溫存。
“怎麼?”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緣:“這也是你數據分析的一部分?”
“隻是善意提醒。”
瑞娜抬手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彆到耳後:“基於行為模式分析,這樣的處理方式容易留下遺憾。”
“遺憾總是會有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這次不問問我有沒有更優解?”
瑞娜微微側頭看他。
顧晟垂下眼,將紙杯裡最後一點咖啡一飲而儘。
手腕隨意一甩,空杯劃出短弧,精準落入垃圾桶。
“問就有?”
“這次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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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
房門外,茜拉又敲了敲,側耳傾聽,裡麵依舊一片沉寂。
她剛在後廚忙完出來,隻看見米莉兒正一步一步邁上樓梯。
那背影失魂落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那模樣,根本不該出現在她向來沉靜從容的大姐身上。
“大姐,你怎麼了呀?”
她忍不住抬高聲音,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焦急。
“讓我休息一下......”
門內終於傳來回應,聲音悶悶的,透過門板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茜拉呼吸一滯。
那聲音裡透出的疲憊,還有某種被強行壓抑的哽咽,讓她心頭猛地一揪。
抬起的手懸在半空,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緩緩落下。
她對著緊閉的房門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默默下了樓。
............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米莉兒蜷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蓋住頭頂。
被褥下的身體繃得緊緊的,細微地顫抖著。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有些堵得慌。
明明......早就清楚不會有什麼結果。
為什麼還是忍不住去期待?
為什麼看他轉身離去時,心裡像忽然缺了一塊?
那個想過無數遍的念頭,又一次不受控地冒了出來——
要是當初問的是“要不要一起去內城”......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
但這念頭隻閃了一瞬。
下一秒,隻剩下更深的無力。
她嘴角勉強牽動了一下,卻沒能笑出來。
都是自欺欺人罷了。
“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個人悶在被子裡說什麼呢?”
一道熟悉的嗓音毫無征兆地響起,輕輕敲碎了房間的寂靜。
米莉兒身體猛地一顫,揪著被角的手指下意識鬆開。
被子滑落,泄出一頭淩亂的紅發。
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怔怔地望著站在床邊的人。
儘管視線已被水光模糊,但這個身影的輪廓,她絕不會認錯。
“你怎麼......”
她本想問他怎麼進來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以他的能力,這從來都不是問題。
重要的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顧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將裹著她的被子徹底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