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時,顧晟已經站了起來。
他平舉黑劍,手臂穩得不見一絲顫動。
那雙赤瞳深不見底,所有情緒被壓成一片沉靜的暗色。
劍尖輕輕抵在她頸間,觸著微涼的肌膚。
“你早知道這下麵有什麼。”
不是疑問,而是斷定。
瑞娜微微仰起臉。
劍鋒隨著她的動作陷得更深,在她雪白的頸上劃出一道極細的紅痕。
可她的眼神依舊平靜,不見絲毫驚懼,連一絲閃爍都沒有。
“獲取結晶能量,是我們來凜疆的首要任務。”
顧晟的指節驟然繃緊,劍身隨之發出細微的低鳴。
所以從一開始,從她出現在他麵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入局。
是她自己的意誌,還是那個始終隱在幕後的諭師?
還有那枚他無法吸收、能量卻流入她體內的結晶......
或許她腦中的植入物,早已寫好了每一步。
這幾日來,她的沉默、她的跟隨、她偶爾流露的生澀......
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黑暗中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一沉,一緩。
“你說,不會與不知底細的人深談。”
她頸間的紅痕隨呼吸輕輕起伏。
“我可以向你開放我的一切——從植入物,到記憶存取日誌,作為交換......”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移開,直直迎向他:
“我隻想知道,你那些複雜的情緒,究竟因何而起。”
顧晟沒有回答,視線仍牢牢鎖在她臉上。
“這樣......還不夠嗎?”
瑞娜抬起雙手。
“嗒——”
濕透的襯衫從肩頭滑落,在岩石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呲——”
拉鏈輕響,裙擺順著腿線無聲垂落,堆疊在腳邊。
顧晟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不曾下移一寸。
“你在做什麼?”
“讓你探究我的一切。”
她緩緩攤開雙手,身體毫無遮掩地展現在昏暗的光線下。
水珠沿鎖骨的弧度滑落,流過胸前起伏的曲線,最終沒入腿間的陰影。
顧晟的呼吸滯了一瞬,劍尖卻紋絲不動。
他右手微動,劍尖輕抬,抵著她的下頜向上挑起。
瑞娜順從地仰起脖頸,喉間的線條繃緊,目光卻依然固執地迎視著他。
“是嗎?”
他喉結輕滾,逸出一聲低笑:
“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又迅速恢複如常。
瑞娜抿住下唇,雙手繞向背後。
“哢——”
金屬搭扣彈開的輕響,在岩洞中異常清晰。
最後一件貼身衣物鬆脫,落在腳邊堆積的濕衣上。
顧晟瞳孔驟縮,黑劍瞬間化為手環收回腕間。
他猛地背過身,肩線繃緊。
“在你看來,身體隻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終究沒壓住那股無名火:
“情感......不是這樣用的。”
他邁步踏入水中,冰冷的觸感刺醒皮膚,翻騰的心緒被強行按下。
“你現在做的,可是在利用我的情感。”
瑞娜的動作停在半空。
情感......是這樣的嗎?
她早已記不清了。
一直高昂的頭頸終於垂下,濕發貼著臉側,掩去了神情。
顧晟閉了閉眼。
“離開這裡之後,從哪來,回哪去。”
話音未落,身後又傳來布料墜地的輕響。
他呼吸一滯——
一具溫熱的軀體已踏入水中,從背後貼近,毫無阻隔地貼上他的脊背。
輕微的震顫順著相貼的皮膚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