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毫無預兆地撕破了空氣。
車輛深陷在停滯的車流中,寸步難行。
“就這兒下吧。”
唐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推開車門。
一股熱浪瞬間湧入,與空調冷氣撞在一起。
“前麵堵死了,我們走過去。”
“大少爺,我先去停車,稍後再進去與您會合。”
管家扶著方向盤,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隻是眉宇間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事兒。”
唐柯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你停好車找個涼快地方歇著就行,裡頭我們能搞定。”
管家微微一怔。
自家少爺這從甩手掌櫃轉變為主動攬責的架勢,他還是沒能完全適應。
他沉吟一瞬,俯身取出一個輕薄的黑灰色平板終端,遞出車窗。
“那少爺您拿著這個。”
他壓低聲音:
“裡麵記錄了各家曆次支援前線的詳細數據,包括我們自己的底賬,萬一他們報數有出入,您也好有個參照。”
唐柯隨手接過,看也沒看就揣進休閒服側兜。
“行,知道了。”
他再次擺手,轉身邁開步子。
顧晟的目光越過停滯的車頂,投向那片中心區域的建築群。
與他預想的有些不同。
這裡的樓宇並未覆蓋著常見的終端設備和信號發射器,缺乏科技感。
反而透著沉靜的複古氣息。
樓頂是傳統的老式簷角,深色瓦片在混沌光線下泛著沉悶的光澤。
“憐折,熱麼?”
顧晟側頭,隨口問了一句。
午後時分,那股無處不在的、粘稠的悶熱感愈發明顯。
“有一點......”
慕容憐折剛踏出車門,就被厚重熱氣包裹,細密汗珠立刻從額角沁出。
她下意識抬手遮擋頭頂,微微眯眼望向天空,但很快又困惑地放下手——
天空灰蒙蒙的,並無熾烈陽光。
“......真的有點奇怪。”
她輕聲嘀咕。
這熱,並非來自日光。
更像是由地底、由空氣本身蒸騰而出,無聲無息,無處不在。
顧晟視線掃過周圍行色匆匆、卻都對這異常高溫習以為常的路人。
“是該好好檢查檢查了。”
隻是,該從何處入手,還需要一個契機。
“好了兩位,彆在這兒‘蒸桑拿’了。”
已走出幾步的唐柯回過頭,朝總部大樓揚了揚下巴:
“裡頭有空調,再待下去,我這身新衣服可要報銷了。”
顧晟最後抬眼,深深望了那座融合傳統簷角與現代玻璃幕牆的龐大建築一眼。
簷角陰影斜斜投下,在燥熱空氣中切割出沉默的界限。
他不再停留,與慕容憐折一同跟了上去。
............
總部大廳異常開闊,冷白光線自穹頂傾瀉而下,將光潔地麵映照得清晰如鏡。
零星幾個官方人員分散在各處。
聽見腳步聲,他們抬眼望來,卻在看清來人時迅速移開視線——
不是敬畏,更像一種心照不宣的回避。
唐柯雙手插在褲袋裡,步子邁得散漫,對周遭反應視若無睹。
“上次來這破地方,還是因為我在街上揍了個其他家族的能力者。”
他隨口說道。
顧晟走在他側後方半步,視線平靜掃過大廳環境。
“聽這結果,你也挨打了?”
“哈?怎麼可能?”
唐柯側過頭,嘴角一咧:“那家夥當我麵嘴賤,我一腳下去,他整排牙沒了。”
“就是有幾顆碎牙崩到我新鞋上了,沾了點血,晦氣。”
顧晟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這也能算鬥毆?”
“算,我讓他親口對著記錄儀承認的。”
好家夥。
顧晟沒接話,隻是搖了搖頭。
一直保持安靜的慕容憐折緊跟在他身側,視線始終落在他背影上。
“這裡的人,不認識我麼?”
顧晟注意到那些官方人員刻意回避的目光。
“放心,不會那麼容易認出來的。”
唐柯早有預料:“這群人比起外界,更在意自己那點利益,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