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風有些涼,但混著殘餘的溫度,倒也不覺得冷。
唐悠悠跟在最後,腳步放得有些慢。
她低著頭,視線卻總忍不住飄向前方那人的背影。
腦子裡亂糟糟的。
唐家把她護得太緊,緊到她每次偷溜出來,都得遮著臉藏起能力。
可這個人,卻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公交車上一次,今晚又是一次。
她想起哥哥手上那枚從不摘下的銀戒。
那是“他們”那類人的標誌,是哥哥從不細說、卻隱約帶著分量的東西。
如果他和哥哥是同類,那哥哥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知不知道她瞞著家裡,用這身並不穩定的能力,摻和進這些危險裡?
還是說......哥哥其實早就知道了?
這個念頭讓她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她不想給哥哥添麻煩,更不想變成彆人對付唐家的把柄。
可如果這個人真是哥哥喊來的,或是哥哥的朋友......
那這一切,是不是早就被看在眼裡了?
風刮過耳邊,帶著細微的呼響。
她望著那個背影,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像是摸黑走了很久,忽然有人在前頭亮了盞燈。
她不知道那光是為了引路,還是為了照出她原本想藏起的一切。
走在前麵的顧晟忽然停了腳步。
他側過半邊臉,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不高,卻清晰:
“鬥篷不悶?”
“......啊?”
唐悠悠回過神,有些發懵地抬起臉。
顧晟看了她一眼。
......這反應,倒是和她哥有點像。
都挺呆的。
“走了一路。”
他語氣平常:“不熱?”
唐悠悠這才反應過來,手指無意識地揪了揪鬥篷邊沿:“還......還好。”
走在前麵的陳澤迅恰在此時停下,指著側前方一條窄巷的入口:
“到了,就前麵那棟舊樓。”
他側身讓開路,看向顧晟和唐悠悠:
“這邊走。”
巷子很窄,樓是棟老式五層建築,外牆斑駁,隻有零星幾扇窗透出光。
顧晟沒說什麼,隻抬了抬手,示意唐悠悠走在他前麵。
她抿了抿唇,拉了下兜帽,跟著拐進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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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桐玨,很多事都擺在明麵上。
某位跑車的老師傅說得好。
在這兒,隻要手腳齊全,怎麼也餓不死。
那陳澤迅這夥人算什麼?
大概是活得太沒勁了,才會去折騰這些要命的東西。
顧晟靠在走廊生鏽的欄杆上,朝外望去。
四周都是更高的樓,把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這棟五層的老樓陷在夾縫裡,白天也難見光,更彆說現在這個點。
他收回視線,看向屋內。
陳澤迅正在裡間翻找什麼,小刀蹲在牆角檢查一個舊工具箱。
唐悠悠坐在靠門的一張木凳上,鬥篷終於脫了下來,疊放在膝頭,露出裡麵那身寬鬆的深色便服。
屋裡很舊,但收拾得還算整齊。
幾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貼著些手寫便簽和過時的地圖。
角落堆著些電子零件和工具,看起來平時是靠接修理活維持的。
空氣裡有股舊房子特有的灰塵味,混著淡淡的機油和焊錫氣息。
顧晟走回屋內,在唐悠悠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腿有點晃,他也沒在意。
陳澤迅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掃描儀,屏幕亮著微光。
“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