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提示音很輕。
顧晟睜開眼。
兩種情況下他會醒得很快。
一種是周圍出現異常動靜。
另一種,就是他親手設的這個終端提示音響起。
他摸出終端。
屏幕亮著,是莫心雪的消息:
“醒了桌上有補營養的,記得吃,我帶憐折去買些衣服。”
“好。”
他回完字,坐起身。
瞥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睡了七個小時,馬馬虎虎。
身上還黏著汗,布料貼著皮膚不太舒服。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屋裡熟悉的布置,徑直走向浴室。
推開門,視線掃了一圈,微微一頓。
洗手台上墊著一塊乾淨的布,上麵整整齊齊疊著一套衣服。
顧晟走近,拎起最上麵那件。
標簽......是祁明城那邊的。
這是他的衣服。
準確地說,是他放在祁明城家裡的衣服。
她早猜到他一定會來桐玨,還會在這兒洗澡?
標簽邊緣已經微微發白,像是洗過幾次。
洗滌劑的乾淨氣味下麵,還纏著一縷很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不是香水。
不是香水,是莫心雪身上那種幾乎察覺不到的柔和體香。
這衣服......明顯是被她穿過了。
顧晟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好吧。
穿就穿。
他把衣服隨手放下,抬眼看向洗手台上的鏡子。
鏡中的人臉色仍帶著倦意,眼下浮著沒睡夠的淡青。
看了幾秒,他伸手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
涼意瞬間浸透皮膚,驅散最後一點昏沉。
時間,可不等人。
............
“這次我給你挑。”
衣架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莫心雪提起一件衣服在慕容憐折身前比了比,又換了另一件。
慕容憐折昨晚睡散了頭發,今早被紮成鬆垮的右偏馬尾,襯得側臉線條柔和了一些。
當然,不是她自己紮的。
她看著莫心雪一臉認真地對比顏色和款式,眨了眨眼。
不對啊。
這和說好的“高冷姐姐”不太一樣啊?
原來不是這個人設嘛?
那......
“心雪姐。”
她輕輕吸了口氣,忽然開口:“為什麼你帶了顧晟先生的衣服?”
莫心雪提著衣架的手臂頓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先把手中那件掛回架子,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就......留個念想。”
她側過臉,視線飄向一旁的衣架。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慕容憐折看著她微微蜷起的手指——
不像,真的不像。
“隻是這樣嗎?”
這話問得很輕。
莫心雪睫毛顫了顫。
光線從玻璃牆外打過來,在她臉上投出細細的陰影。
然後她抬起眼,對慕容憐折很淺地笑了一下。
“......不然呢?”
那笑容裡有什麼一閃而過。
一點窘迫,一點被看穿的破罐破摔,還有某種深埋的、滾燙的羞意。
慕容憐折忽然就不再問了。
她懂的。
就像顧晟當初送她那套裝備之後,她一整晚都戴著,睡覺也不肯摘。
如今用不上了,也還是收得好好的,怕弄壞一點點。
“嗯......我這發型合適嗎?”
她轉過話題,沒讓莫心雪的耳朵繼續紅下去。
鏡子裡,紮著鬆散馬尾的女孩正望過來,發絲有些毛躁,幾縷碎發貼在頸邊。
莫心雪這才鬆了口氣,走到她身側,看向鏡中。
她輕輕抬手,將慕容憐折頰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
“很適合你,這樣看著......沒那麼緊繃了。”
慕容憐折望著鏡中被整理過的自己,恍惚了一瞬。
緊繃。
原來在旁人眼裡,她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所以——”
莫心雪轉過身,從架上取下另一件淺米色上衣:
“試試這個,顏色柔和一點,你穿著應該很好看。”
慕容憐折接過衣服,布料觸感柔軟。
她沒有立刻去試,而是抬起頭:
“心雪姐,你也是這樣......一點一點,學會怎麼靠近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