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唐家大院。
簷下的燈籠剛點亮,暖黃的光落在青石板地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幾個唐家人沒在中央議事廳,而是聚在西側附屬樓的連廊下。
“不能啊。”
一個穿著暗青色外套的中年人皺著眉:“這人......哪兒找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吃裡扒外的。”
蹲在石階上的青年啐了一口:“居然跟劉家搭上了線?”
“誰知道呢。”
另一人靠在廊柱旁,聲音壓得很低。
“但那家夥......肯定沒親眼見過,咱大少爺幾年前那回。”
話音落下,連廊下一片安靜。
穿外套的中年人抬起眼,望向園區外圍的防護牆。
多年前,也有過這樣一個昏暗的夜晚。
那時空氣裡都是血腥味,能量殘留引起的火四處竄,破碎的建材和斷裂的結構件間倒著人。
隻有一個年輕人立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背卻挺得筆直。
“要是見過......”
中年人收回視線,嗓音沉了下去: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響起,側入口被推開了。
連廊下幾人頓時收聲,齊刷刷望過去。
“阿涼?怎麼這麼晚?”
進來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肩寬背厚。
“剛送完最後那批貨。”
叫阿涼的男人反手帶上門,揉了揉肩膀,朝他們走來。
他抬眼掃過幾人神色,腳步一頓:
“怎麼,人還沒找著?”
“沒。”
蹲著的青年站起身,語氣發悶:“名單上都是自家熟人,想來想去,真不知道會是誰。”
“要我說......會不會搞錯了?”
倚著柱子的人插了句嘴。
“開玩笑,你質疑少爺?”
青年立刻瞪過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人擺擺手:“我是說,會不會有人故意做局,想讓我們內部自己猜忌?”
穿外套中年人這時開了口:
“你是說......有人偽造了線索,指向咱們自家人?”
也有這個可能。
但這話最初是唐柯口中說出來的,沒人敢輕易質疑。
此刻琢磨一下,倒還真說不準。
“最近劉家那邊動作不少,手段也雜。”
阿涼接了話:“真要使這麼個絆子,也不奇怪。”
他朝廊外望了望,視線掃過遠處幾棟亮著燈的獨立院落。
“今晚都沒人出去?”
“沒呢,眼下這節骨眼,誰往外跑,不自己往嫌疑坑裡跳麼。”
阿涼沒再應聲,隻拍了拍衣擺沾的灰。
“我先回了,明早還有一批貨要核對。”
............
阿涼邁著步子走在石板路上,手裡攥著終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劃拉著屏幕。
他走著,忽然看見前方巷口站著個身影,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散步。
阿涼眉頭一皺——他認識那人。
他左右掃了一眼,四下無人,這才加快腳步靠過去。
“在這乾嘛?”
“得溜了。”
那人回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現在溜?”
“再不溜,你敢猜大少爺明天會做什麼?”
阿涼沉默了一會兒。
“他真有那麼敢?在沒證據的情況下,對自家人動手?”
“哦,我倒是忘了。”
那人撓了撓眉骨:“那會兒你好像被砸暈過去了。”
他朝阿涼靠近半步,聲音壓低:
“我這麼說吧,你知道為什麼唐家明明不和官方、也不和狩夜打交道,卻還能穩在現在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