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對麵那人已經看見了。
隻是在猶豫,接,還是不接。
但還好。
通訊被接起來了。
那頭先是一片沉默,隻有極輕的呼吸聲。
然後,聲音傳過來,很淡,聽不出情緒:
“父親,有事嗎?我在執勤。”
劉鶴年眼皮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哽住。
看來......是知道了。
那頭也沒催,隻是靜靜等著,背景裡隱約傳來車輛駛過的雜音。
終於,劉鶴年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期的還要啞: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在狩夜過得怎麼樣。”
那頭頓住了。
呼吸聲先是放緩,而後停了一瞬,才重新恢複平穩。
“還好。”
那頭的聲音依舊淡,卻多了絲鬆動。
“每天做著差不多的事,很尋常,但也不無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應該說......比官方那邊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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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說——
彆和官方走太近。
劉鶴年輕吸一口氣,眉頭緩緩鬆開一線。
“......好。”
他沒等那邊再說什麼,主動按斷了通訊。
父子之間,向來如此。
他站起身,桌上攤開的文件已顧不上。
終端被他抓進手心,邁步朝書房外走。
背影,有些佝僂。
但在推開書房門、踏入外麵廊光的一瞬,那身影頓了頓,隨即重新挺直。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沉暗的房間。
“劉家,不會斷。”
————————
劉落宇盯著暗下去的終端屏幕,眉頭輕輕蹙起。
他以為這通電話會是質問,或是試探——至少該與今晚的行動有關。
可都不是。
隻是問了一句.....過得好不好。
至少在他聽來,這話無關緊要,甚至有些突兀。
“試探麼......”
他低語一聲,將終端揣回口袋。
狩夜今晚的動作,消息應該早就傳回去了。
他這時候打來,卻隻字不提,隻問了這麼一句。
不應該是來問,為什麼自己沒有提前知會家裡?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彆的事......?
不對勁。
“怎麼,一臉啃了酸檸檬似的。”
拳頭硬了。
劉落宇瞥向旁邊湊過來的人。
禮源咧著嘴,眼裡的光在街燈下晃了晃:“怕你家裡訓你?”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街尾。
劉落宇順著看去——
幾輛灰藍裝甲車幾乎堵死了巷口,幾名狩夜隊員正從商場後門抬出蓋著黑布的箱子,動作放得極輕。
“裝不下了,得再叫幾輛車來。”
禮源收起那點鬆散的笑,聲音壓得沉實:“這些玩意......比預想的多太多了。”
劉落宇收回視線。
“少說話,多乾事。”
他轉身,聲音沒什麼起伏:“繼續下個點位,記得和黃理事說一聲。”
說完便朝另一頭的暗巷走。
“誒?你去哪?”
禮源的聲音追過來。
“有事。”
劉落宇沒回頭。
“喂——”
禮源又叫住他。
夜風裡。
他臉上那點慣常的鬆散神色收得乾乾淨淨,目光定定地落在劉落宇背上:
“彆想不開。”
劉落宇腳下一頓,側過半邊臉。
昏暗的光線下,禮源站在那兒,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放心去吧,都哥們,有什麼事......說一聲就行。”
劉落宇怔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你要是平常也這樣。”
他頓了頓:“就好了。”
人影交錯間,一輛製式機車滑入主乾道的車流,尾燈的紅點很快融進流動的霓虹裡。
禮源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很久沒動。
許久,他搖了搖頭,轉過身,朝等待的隊伍走去。
夜風掠過他肩頭,帶回一句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那不就......和你一個冷板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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