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麼。”
男人轉過半張臉,窗外的暗光勾出他沒什麼表情的側影。
“彆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同一張桌上。”
他語氣很淡,卻字字沉實:
“這道理,你該懂。”
梁向卓背脊繃緊,沒接話。
“那......劉家這條線,是斷了?”
他試探著問。
男人走到辦公桌前,指尖在桌麵輕輕一叩。
“斷不斷,不重要。”
他抬起眼,目光裡沒什麼溫度。
“另一邊的情況呢?”
梁向卓聽到這話頓了頓。
他低頭思索,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情報線。
“唐家那邊......確實沒了動靜。”
從今早傳來的消息看,唐柯顯然已經察覺問題,注意力應當全被牽製在內部上。
可奇怪的是,和劉家一樣,唐家那邊的眼線今天也再沒遞出任何消息。
要麼是蟄伏避險,要麼——是出了彆的變故。
但兩邊同時失聯,未免太巧。
“難道,是他們和劉家......?”
男人卻隻是輕輕勾了勾嘴角。
“不,安排並沒有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更淡:“隻是又多了個意外。”
聯盟中樞的人來了。
他們一來,原本就緊繃的局勢被推著往前走了一步。
進度被拉快了。
原先針對唐家的一切設計,在此刻變得毫無意義。
因為在最初的謀劃裡,唐家必須先於劉家消失。
可現在——
劉家會先被抹去。
梁向卓瞳孔微縮,喉結動了動:
“那我們......還要繼續嗎?”
知道計劃全貌的,本就不多。
劉家曾是其中之一,也是最便於行動的那隻“手”。
如今若連這隻手也斷了,他們的動作,將不得不暴露在更多注視之下。
更何況,眼下城裡還有個不定的變數。
“繼續,為什麼不繼續?”
男人側過半張臉,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梁向卓臉上。
“既然有人樂見其成,這場戲......自然要做到最後一幕。”
話音落下,他沒再多留,轉身推門離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遠,最終被寂靜吞沒。
梁向卓獨自站在辦公室中央。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細長。
“有人樂見其成......”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誰?
能讓他在明知意外發生、劉家即將被抹去的情況下,依然決定把戲唱完的......
隻可能是聯盟內部,本就希望桐玨亂起來的那部分人。
可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桐玨亂了,誰接手?誰得利?
想不通。
他搖了搖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麵上敲了敲,終端屏幕隨著感應亮起,幽幽的藍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片刻,他抬手按亮通訊界麵,選中一個沒有備注的短碼,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
那頭傳來壓低的嗓音,背景裡隱約有機器的嗡鳴。
“把剩下的貨都運進來。”
梁向卓沒廢話。
那頭頓了頓。
“現在?不走劉家的線了?”
要把骨晶運進城,原本靠的是官方和劉家配合,才能繞開常規關口的掃描。
“劉家不行了,隻能我們自己來。”
那頭沉默了幾秒,隻有隱約的呼吸聲。
“至於狩夜那邊......”
梁向卓補了一句,語氣很平:“按你們的風格處理就行。”
又是片刻的安靜。
“......他授意的?”
“嗯。”
梁向卓應了一聲,單音節,乾脆利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