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諭師隻說了這些。”
荊絮咽了咽喉嚨,長時間被壓製讓她的呼吸仍有些滯澀。
顧晟稍稍收力。
“早這樣多好。”
他鬆開手,沒再看她,轉身走回沙發。
“咳......”
荊絮捂著胸口站起身,這次沒再反駁。
“他說......有什麼需要,你可以提。”
她現在隻覺得,真該叫上戚衛邢一起來的。
可那家夥卻說“彆這時候去觸黴頭”,連地點都嫌選得不對。
顧晟沒有立刻回應,隻是緩緩坐進沙發,指節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猜測沒錯。
諭師確實是在推動所有內城脫離聯盟。
在凜疆時就有所察覺了,甚至那座城地下的一整片結晶礦,都是對方有意拋出來的。
現在桐玨......好像也是如此。
派人攪局,讓官方陷入被動。
最後,隻要狩夜順勢而起,桐玨便會走上和凜疆相同的路。
可他這麼做......圖什麼?
和自己目標一致?
那多少有些荒謬了。
顧晟敲擊的指節停下,抬起眼。
“我也可以選擇不做這筆交易。”
荊絮一愣。
“為什麼?”
她向前傾了傾身:“你明明也能達到目的,這並不衝突。”
諭師想要的很簡單,而眼前這男人所做的更清晰。
他沒理由拒絕才對。
顧晟隻是微微側身,左手抵住下顎,坐姿看起來鬆弛了些。
“那你們為什麼偏要用那種手段?”
“以能力者的身份,去清洗一個普通家族——這就是你們推動大局的方式?”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如果所謂的旁觀,是指看著你們重複這種事——”
“那就不用談了。”
荊絮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顫。
“有什麼問題麼?”
她語氣硬了些。
“他們做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骨晶在慶頌大會上炸開,會死多少人?”
“這樣的結局,難道不是咎由自取?”
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想害人的人,得到什麼下場都很正常。
顧晟沒反駁她這套邏輯。
道理是這個道理,也沒什麼大問題。
但他隻是向後靠了靠,很輕地歎了口氣。
“劉家,也隻是被推著走而已。”
話音落下,荊絮的動作頓住了。
“......什麼意思?”
果然。
連事情的全貌都沒看清,就選了最極端的手段。
這倒是很符合某些人一貫的做法。
“如果劉家在桐玨不具備那樣的運輸條件,他們根本不會被選中。”
恰好在桐玨,隻有少數幾方擁有繞過常規檢查的運輸線路。
而背後操縱這一切的人,隻是選中了其中最方便拿捏的一家。
換成什麼陳家、李家,結果都會一樣。
唐家沒成為那個目標,無非是因為對方知道——那裡坐著個不好惹的人。
荊絮眉頭收緊了些。
“你又怎麼確定他們如你所說?”
現在死無對證,當然怎麼說都可以。
顧晟搖了搖頭。
看來這女人,根本不是核心決策的那一個。
不然她就該知道。
劉家作為那個戚隊長口中的導火線,絕不是因為運了幾箱骨晶。
“諭師連事情都沒給你說全。”
他抬眼,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你是怎麼敢一個人來找我的?”
荊絮脊背微微繃直了些,她確實是私自行動的。
“我們沒那麼多精力和時間。”
她沒接那話茬:“既要推動桐玨脫離,又要應付你——否則根本不必這麼大費周章。”
她好像無意間說漏了什麼。
顧晟下巴微抬。
“怎麼,你們還在彆處忙些什麼?”
“這座城的特殊能量場,你應該看見了。”
荊絮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如果我們來不及處理,三天後,這座城一定會被那能量場徹底吞掉。”
空氣靜了一瞬。
顧晟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