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顧晟手搭著樓梯扶手,站在拐角處,視線掃向客廳。
昏黃光線下,女孩蜷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終端,臉幾乎埋進屏幕。
他眉頭微挑,正要走過去,目光卻忽然被茶幾上的包裹扯住。
......差點忘了。
他在原地頓了一秒,還是走下樓梯。
慕容憐折聽見腳步聲時,已經悄悄側過身。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
隻是......此刻不太敢看他。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最終停在沙發旁。
“我剛才......幫忙簽收了。”
她還是先開了口。
顧晟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好。”
女孩偷偷抬眼瞥他。
視線忽然頓在他手臂上——那兒留著幾道淺紅色的印子。
客廳一時靜了下來。
樓上的水聲反而清晰起來,淅淅瀝瀝,隔著天花板往下傳。
顧晟抬手抓了抓頭發。
......有點難辦。
沙發微微一沉。
慕容憐折下意識抱緊膝蓋。
“就這麼不想看我?”
他聲音放得很輕。
“怎麼會——”
她猛地轉過頭。
顧晟就坐在她身後,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我隻是......”
他沒有提,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種時候,心裡總有些懊惱。
顧晟先生的精神力太強,她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情緒。
“現在的生活,你覺得怎麼樣?”
一個問題輕輕落下。
慕容憐折一怔。
現在的生活?
她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
“有大家陪著......我挺開心的。”
話說出口,自己卻覺得不太對。
明明才和莫心雪聊過那些。
她忽然抬起頭:
“顧晟先生,我還是想變——”
“很在意嗎?”
顧晟輕輕截斷她的話,視線仍落在她臉上。
“如果我從沒在意過那些呢。”
或許最初,他隻是想讓她有能力保護自己。
後來因為種種決定,事情才走到這一步。
尋常場合,她其實已經能應對自如。
隻是眼下要麵對的......確實不太一樣。
慕容憐折抿了抿唇。
變強——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那她的堅持又算什麼?
“顧晟先生,我現在......”
話沒說完。
肩膀忽然一軟。
她被輕輕攬了過去。
臉上瞬間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這......
“傻丫頭。”
顧晟低低歎了口氣,視線掃過她微微蜷起的腳尖。
“你信我嗎?”
這算什麼問題?
雖然臉頰發燙,她還是強撐著仰起臉,看向他的下頜。
“......信。”
若是不信,就不會有當初那次初遇,更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說起來,那時為什麼會信他?
或許因為當時的他已站在足夠高的地方。
而那時的她,隻記得父親那句話——
要做強者。
這算是慕強嗎?
不,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彆的。
就隻是人對人的感覺而已。
自己喜歡他。
就這麼簡單。
“顧晟先生,我昨天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她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角,攥得有些用力。
“我知道。”
顧晟輕輕握住她的手,慢慢吸了口氣。
“那現在換我告訴你。”
“正因為你是認真的,才更要信得過自己。”
下午的事?
他當然知道。
而從她沒發來消息這一舉動,他已猜到她此刻的心情。
後悔,自責,擔心連累身邊的人......
這些念頭她大概正反複咀嚼,卻說不出口。
沒人知道。
但他知道。
因為,他也曾這樣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