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貴乾?”
唐柯大咧咧往椅子上一靠,姿態隨意得根本不像個家族大少爺。
屋裡燈光明亮,足夠看清彼此臉上的神情。
劉落宇看著他,臉上並無意外。
這人的做派他早有耳聞。
換作從前,他大概也隻會覺得這是個被慣壞了的紈絝。
可現在,感覺不對。
當年他沒機會和這位正麵打交道。
那時兩家雖同稱家族,卻還不在一個層麵上。
更彆說如今,彼此的身份早已不同。
“想和唐少爺你了解點事。”
劉落宇雙手平放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十指微微交疊。
唐柯眉梢抬了抬。
這麼客氣?
嘖,沒意思。
他肩膀一動,換了個稍微坐正些的姿勢,那股散漫勁兒收了兩分。
“問吧。”
語氣平了下來,聽不出情緒。
說話間,他已伸手拎過一旁的茶具,隨意取了兩個杯子擱在自己麵前。
提壺、傾注,茶水劃出兩道平穩的弧線,注入杯中。
下一瞬,他指尖輕輕一推——
“嗒。”
另一隻杯子平穩地滑過光潔的桌麵,不偏不倚,剛好停在劉落宇手邊。
杯中的茶水紋絲未晃,水麵平靜如鏡。
劉落宇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關於下午那場能力者之間的衝突。”
他不再迂回,問得直接:
“我想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倒是不演了,乾脆得很。
唐柯放下茶壺,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自己麵前的杯子,沒喝。
他抬起眼,目光落到對方臉上。
“知道之後呢?”
劉落宇擱在桌麵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之後?
他抬起視線,與對麵那束目光徑直對上。
不對。
這個反問的落點......
“那個人勾結外城人員,從工廠區運了違禁物品進城,已經對桐玨構成實質威脅。”
他換了種口吻,更正式,也更冷硬。
“確定目標身份之後,狩夜將啟動全城搜捕程序,並發布通緝令。”
能達到那種層級的能力者,在狩夜內部名錄上並無對應。
排除外來者,剩下的可能性就那麼幾個。
這人問的,其實是一個立場。
空氣靜了一瞬。
唐柯嘴角忽然很輕地抬了一下,終於將手裡那杯茶喝儘。
“嗒。”
杯底落回桌麵,輕響清脆。
他胳膊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抬起右手,指間在燈下泛過一道微光。
“官方裡頭,戴著這玩意的。”
劉落宇目光落去。
視線掃過,最終定格在對方中指上那枚樣式簡練的銀色戒指。
他瞳孔微縮。
這戒指......
怪不得。
也難怪,這位的能力階級,會高到那種程度。
“那些怪物......”
劉落宇聲音沉了沉。
“也是他的手筆,不過——”
唐柯手臂放回桌麵,語氣淡了下去:
“那些玩意兒,可算不上怪物。”
能被自己隨手抹掉的那層能量,底下包裹的,根本是徹底枯死的“生機”。
劉落宇視線移回他臉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謝了。”
他仰頭喝完杯中早已涼透的水,放下杯子,起身。
唐柯也沒留人,隻慢悠悠地重新拎起茶壺,慢悠悠地傾斜壺口。
“嗒。”
門被推開。
劉落宇邁出一步,卻在門檻前停住了。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
“臨世人這個身份......是代表著,一定很強麼?”
純粹的提問,沒有鋪墊,也沒有試探。
唐柯倒水的動作在半空凝滯。
半晌,他嘴角扯了扯,那弧度很淡,沒什麼溫度。
“不。”
聲音落下,他才繼續將水注入杯中,水聲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清晰。
“隻是一群幸運、且足夠自私的人罷了。”
劉落宇眼皮微微一動。
幸運,且自私。
和那個人在凜疆說過的話......意思差不多。
那麼,自己大概是沒機會得到這個身份了。
“打擾了。”
腳步聲再度響起,徑直遠去,沒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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