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救護車到達了醫院。靈九兒被醫護人員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自動門應聲而開時，慘白的燈光刺得顧繁星睜不開眼。
消毒水的氣味裹挾著血腥味撲麵而來，刺耳的儀器警報聲此起彼伏。
"患者開放性外傷，大量失血！"護士的喊聲在走廊回蕩。
顧繁星想要跟上去，卻被金屬門無情隔開，"手術中"的紅燈驟然亮起，映得她臉色比靈九兒還要蒼白。
她踉蹌著撞向門板，額頭磕出悶響，驚飛了牆角的消毒水警示牌。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杜飛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這才發現她後頸不知何時也受了傷，血珠順著脊椎蜿蜒而下，在醫院的瓷磚地麵暈開細小的血花。
"先處理傷口。"杜飛話音未落，顧繁星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熱搜詞條顧繁星冷血傷人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配圖裡，靈九兒倒在泥地裡的畫麵被惡意裁剪，旁邊配文："名媛為保地位，竟對閨蜜下狠手！"評論區瞬間湧入大量複製粘貼的惡評，每一條都像帶刺的藤蔓，緊緊纏住顧繁星的心臟。
她嘶吼著摔開手機，屏幕在地麵炸裂成蛛網狀，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杜飛的手背。破碎的屏幕倒映出她扭曲的麵容，與熱搜上的惡意指控形成詭異的呼應。
此刻，醫院外突然傳來汽車轟鳴，幾個舉著攝像機的記者衝破安保蜂擁而入。
"顧小姐，網傳你買凶傷人，是否屬實？"話筒幾乎戳到她臉上，閃光燈刺得人頭暈目眩。
杜飛立刻張開雙臂擋在她身前，登山包的金屬扣劃出威脅的弧度："這裡是醫院！請保持安靜！"記者們推搡間，杜飛背包裡的登山繩散落出來，在地麵蜿蜒成詭異的形狀。
混亂中，顧繁星的手機被撞飛，她突然感覺呼吸困難，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她踉蹌著扶住牆壁，卻摸到牆麵上不知何時被人用紅漆噴上了"殺人犯"三個大字。
紅漆未乾，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與醫院的消毒水味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氣息。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刺眼，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
顧繁星癱坐在長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皮膚上留下月牙狀的血痕。她想起和靈九兒的點點滴滴：一起在圖書館查資料到深夜，用銀杏葉書簽標記重點；一起在考古場地，靈九兒為了保護文物摔得膝蓋流血，卻還笑著說"值得"。
而現在，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的身影，正獨自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與死神搏鬥。
記憶中靈九兒的笑容與此刻手術室緊閉的門形成殘酷對比，顧繁星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滴在衣角，暈開深色的痕跡。
杜飛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徒步協會的成員發來消息："杜哥，網上說顧繁星雇凶打人，是真的嗎？"
他憤怒地按滅屏幕，餘光瞥見走廊儘頭閃過一抹珍珠白。
戴著寬簷帽的神秘人站在消防通道口，對著顧繁星舉起手機，對方的嘴唇無聲開合，吐出三個字："你等著。"
她身後的通道門牌在燈光下忽明忽暗，仿佛在為這場陰謀做注腳。
"你！"顧繁星剛要衝過去，杜飛一把拉住她。
"彆衝動！"他低聲說，"她就是想激怒你。"
話音未落，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醫生摘下口罩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手術很成功，送病房觀察。"
這句話讓處於崩潰邊緣的顧繁星意識開始慢慢清醒。
她踉蹌著撲向推床，握住靈九兒插著輸液管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發抖。
混亂中，顧繁星的目光與遠處戴寬簷帽的神秘人相撞，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消失在樓梯轉角。
杜飛也看到了神秘人嘴角的笑："不對勁。"於是，他跟上神秘人。
剛走到樓梯間，杜飛就聽見拐角處傳來壓低的對話："等下找機會動手。"
他悄悄探頭，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壯漢正在晃悠鐵棍，而不遠處的陰影裡，戴寬簷帽的神秘人正優雅地塗著指甲油，珍珠白的瓶身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