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欞，在顧繁星的外套上織就金色的網。
她扶著客廳的雕花扶手練習轉圈，白色衣角揚起的弧度像隻欲飛的蝶。
鎖骨下方淡粉色的疤痕被蕾絲領口溫柔遮蓋，脖頸處的勒痕在珍珠項鏈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唯有眼底沉澱的堅韌，訴說著一個多月來與病痛的殊死搏鬥。
\"叮——\"門鈴聲刺破寂靜時，顧繁星幾乎是踉蹌著衝向玄關。
雕花門緩緩打開，肖芳菲抱著巨型向日葵花束擠進來，橙色花瓣掃過顧繁星的鼻尖：\"我的小可憐！可算等到你康複了！\"
帶著橙花香的擁抱幾乎要把她揉進懷裡，靈九兒則舉著印滿櫻花的禮盒跟在後麵，指尖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特意訂的低糖慕斯，醫生說你現在的飲食得注意。\"
三個身影剛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客廳落座，管家就推著銀質餐車進來。
骨瓷杯裡升騰的咖啡香氣中，肖芳菲突然湊近，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幾乎要貼上顧繁星的臉：\"快老實交代，裴洛南那冰塊是不是給你施了魔法？怎麼突然就活蹦亂跳了？\"
記憶瞬間被拉回康複中心的白色世界。
顧繁星摩挲著杯沿輕笑，那些浸滿汗水與淚水的日夜仿佛就在昨天。
最艱難的平衡訓練階段，裴洛南總是西裝革履地半蹲在平衡木旁，昂貴的定製皮鞋在防滑墊上磨出細微的聲響。有次她險些栽倒，是他反應極快地托住她的腰，後腰卻重重磕在器械棱角上，第二天她才發現他貼著大片膏藥來陪練。
\"好笑！\"肖芳菲戳了戳她的臉頰，\"上次視頻看到你做電療，我躲在廁所哭了半小時！\"
說著突然從愛馬仕包裡掏出個絨布盒，\"喏，康複的禮物。\"
打開竟是枚星星造型的鉑金胸針，每顆星芒都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知道你現在不愛戴首飾，就當留個紀念。咱們小學偷跑出去看星星那次，你說最亮的那顆像希望，現在這枚胸針就是我送你的永遠不滅的希望。\"
靈九兒輕輕打開禮盒，櫻花慕斯的清甜氣息散開：\"其實我們早想來看你，可裴總把康複中心守得比金庫還嚴。\"
她突然從香奈兒手袋裡摸出個u盤，\"不過我們也沒閒著，這個給你。\"
電視屏幕亮起時，顧繁星的手猛地攥住裙擺。
畫麵裡，理療師王姐舉著訓練計劃表站在康複室：\"小顧啊，現在看到這個視頻，說明你已經打敗那些病痛小怪獸啦！\"
鏡頭一轉，常給她做複健的健身教練秀出肱二頭肌：\"以後要是裴總欺負你，儘管來找我！\"而在這些畫麵間隙，穿插著肖芳菲和靈九兒的身影——肖芳菲舉著寫滿\"星星加油\"的橫幅站在康複中心外，風吹亂她的卷發；靈九兒則在深夜的書房裡，逐字逐句核對國外最新的康複資料，電腦屏幕的冷光映著她眼下的烏青。
淚水奪眶而出，顧繁星這才驚覺，原來那些以為獨自熬過的漫漫長夜，早有摯友在黑暗中托舉著她。
靈九兒遞來絲質手帕，肖芳菲卻突然拍案而起：\"說到裴洛南！必須讓他來接受審判！\"說著就翻出鑲鑽手機撥號，\"敢讓我的寶貝受這麼多苦，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此時，一直站在樓梯轉角的外婆悄悄抹了抹眼角。
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攥著繡帕，看著客廳裡笑鬨的三個女孩，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記得顧繁星六歲那年被男孩欺負，是肖芳菲舉著樹枝衝上前，明明自己也害怕得發抖，卻大喊\"不許欺負星星\"。
而和靈九兒的相遇則是在大學迎新會上，靈九兒注意到獨自坐在角落的顧繁星，主動分享自己的社團攻略，後來還陪著她在圖書館備戰期末考試，兩人啃著便利店飯團互相打氣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
更讓外婆難忘的是，顧繁星住院昏迷期間，肖芳菲和靈九兒有幾天住在了醫院走廊，一個托關係找最好的專家，一個日夜守著監測儀器，生怕錯過任何細微變化。
半小時後，玄關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裴洛南提著精致的禮盒走進來，深藍色西裝肩頭沾著細碎的桂花。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顧繁星泛紅的眼眶上，喉結動了動，最終隻是將禮盒輕輕放在茶幾上：\"北海道空運的新鮮藍莓，醫生說對恢複視力有幫助。\"
肖芳菲立刻擺出興師問罪的架勢，腳蹬十厘米的高跟鞋逼近：\"裴大總裁，解釋解釋，為什麼康複訓練安排得比軍訓還狠？\"
裴洛南垂眸看著顧繁星交疊的手指，聲音低得像怕驚碎什麼：\"她總說想快點好起來......\"頓了頓又補充，\"是我太心急。\"
靈九兒突然舉起咖啡杯打破凝滯的氣氛：\"好了好了，今天是慶祝的日子！\"她變魔術般從包裡掏出本相冊，\"猜猜這是什麼？\"
泛黃的照片裡，紮著馬尾的顧繁星在大學社團活動上笑得燦爛，靈九兒舉著冰淇淋比耶，而肖芳菲的照片單獨夾在後麵——那是她穿著高中校服，在校門口拍的搞怪自拍，背麵寫著\"等你考上大學，我要第一個去看你\"。\"我們把能找到的老照片都掃描了，準備給你做本成長紀念冊。
陽光漸漸西斜，客廳裡的談笑聲卻愈發熱鬨。
裴洛南安靜地坐在顧繁星身邊，聽著那些他未曾參與的年少時光，偶爾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發絲。
外婆坐在陰影裡，看著她們親密無間的模樣，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這份跨越不同階段的情誼，早已比血緣更加深厚。
顧繁星望著摯友生動的笑臉，又轉頭看向身旁目光專注的裴洛南，突然覺得那些在康複訓練室數著秒針熬過的日夜，那些疼到想放棄卻咬牙堅持的瞬間，都在這一刻有了最溫柔的答案。
臨走前，肖芳菲突然神秘兮兮地掏出個絲絨袋：\"差點忘了這個！\"倒出來竟是串由各色水晶串成的手鏈，\"每顆珠子都開過光，保平安的！\"
她親自替顧繁星戴上，在她耳邊低語：\"以後再遇到任何事，記得我們永遠在你身後。小時候我護著你，大學時九兒陪著你，現在換我們一起守護你。\"
月光爬上屋簷時，顧繁星站在陽台上目送車子遠去。
裴洛南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風掠過花園裡的鈴蘭，帶來若有若無的香氣。
“有你，有她們，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顧繁星發自內心的感歎。
夜漸深，彆墅的燈光依次熄滅。
窗外，星星在雲層後忽明忽暗，而她知道，自己早已在愛與勇氣的滋養下，破繭成蝶。
而外婆站在窗前，望著顧繁星房間裡溫暖的燈光，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她感謝命運，讓自己的外孫女在經曆苦難後，依然能被如此深厚的情誼包圍。
這份情誼，就像陳年美酒，愈久彌香，也讓她對孩子們的未來，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