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孔浩宇的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那些關於"耽誤浩宇哥"的文字像針尖般刺進眼底，串聯起這段時間家裡種種反常——母親相冊裡陌生女孩的照片、父親書房翻找的痕跡、還有那張機車俱樂部的購物小票。
原來，父母已經瞞著他對肖芳菲進行了調查。
攥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掌心沁出涼意。
他想起上周家庭聚餐時，父親和母親欲言又止的模樣，此刻想來他們早有異常。
次日清晨，廚房裡飄來豆漿的香氣。
母親圍著碎花圍裙煎雞蛋，父親坐在餐桌前看早報，一切如常得詭異。
"爸媽，"他將手機放在桌上，"你們是不是在調查芳菲？"
母親握著鏟子的手頓了頓："我們也是擔心你。"
父親合上報紙，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一個不想結婚的女孩，能給你什麼未來？"
"她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孔浩宇急得站了起來，碰翻了旁邊的水杯，"她隻是現階段想專注事業，不代表永遠......"
"永遠？"母親轉過身，圍裙上還沾著油漬，"你今年都二十好幾了，還要等她到什麼時候？你王阿姨介紹的姑娘，在高校當老師......要不你去看看？"
"夠了！"孔浩宇一拳砸在餐桌上，"我喜歡的是肖芳菲，不是你們安排的相親對象！"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語氣："求你們彆去找她，現在我們關係剛有點進展，彆把事情搞砸了。"
父親冷哼一聲："搞砸？要不是我們調查，你要被耽誤成什麼樣！"
母親抹著眼淚開始翻抽屜，拿出一本相冊摔在桌上："你看看，這是你從小到大的獎狀......我們養你這麼大，就想看著你成家立業，怎麼就這麼難？"
孔浩宇盯著相冊裡的自己，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他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媽，感情不是做算術題，不是條件合適就能在一起。芳菲雖然熱愛機車，但她也會在我感冒時煮薑茶，會記得我隨口提過的喜歡吃的東西......"
"那又怎樣？"父親打斷他，"她能給你一個穩定的家嗎？能在你加班時留一盞燈嗎？"
"你們調查的信息不全對！"孔浩宇搶過報告撕成碎片，"芳菲父母感情很好，從小就支持她的機車夢想。
她十八歲生日那年，她父母給她買了第一輛屬於自己的機車。
她能有今天的成績，全靠父母在背後默默付出！
每次比賽，她爸媽都會到現場給她加油，舉著自製的燈牌，上麵寫著"芳菲最棒"。"
碎片如雪片般飄落，他的聲音卻漸漸軟下來，"我隻求你們彆插手，我的感情我作主。"
然而父母的固執遠超他的想象。
第二天在公司，他就接到表姐的電話："浩浩，你媽在家族群裡發了好多你的照片，說要給你介紹對象呢。"
午休時，他又在茶水間聽到同事竊竊私語："聽說孔哥的女朋友是機車手？阿姨和叔叔好像不太滿意......"
這種無形的壓力讓孔浩宇坐立難安。
下班後，他直奔肖芳菲的機車工作室。
肖芳菲正趴在一輛啞光黑的機車上調試零件，皮衣下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芳菲。"孔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肖芳菲摘下護目鏡，臉上沾著機油："怎麼來了？"她轉身倒了兩杯水，"正好幫我看看這個新設計的排氣管，聲浪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