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探方的黃土坡,顧繁星就坐在帳篷裡的小桌前,指尖輕輕拂過保護盒裡的宋代瓷碗。
淡青色的胎質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碗身上的纏枝紋細膩得像繡上去的。
她忍不住拿出放大鏡,一點點查看紋樣的細節,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這是她考古生涯裡,第一次親手發掘出如此完整的宋代民窯器物,心裡的激動還沒完全褪去。
“在跟你的‘寶貝瓷碗’道彆呢?”帳篷簾被輕輕掀開,裴洛南拎著保溫桶走進來,聲音裡帶著笑意。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裡麵是溫熱的豆漿和兩個豆沙包,“縣城那家老店的豆沙包,我特意讓老板少放了糖,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顧繁星放下放大鏡,接過裴洛南遞來的豆沙包,咬了一口,細膩的豆沙混著麥香在嘴裡散開,甜度剛好。
她抬頭看向裴洛南,眼裡滿是笑意。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想吃豆沙包?”
“昨晚你夢話裡都在說‘豆沙包配瓷片’,”裴洛南坐在她身邊,伸手幫她拂去嘴角的碎屑,眼底滿是寵溺。
“我猜你今天肯定沒心思吃彆的,就趕緊去買了。
對了,王教授他們九點到,我已經讓杜飛把瓷片的資料整理好了,一會兒你講解的時候,不用慌,有我在。”
顧繁星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拿起豆漿喝了一口,溫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其實她昨晚確實有點緊張,怕今天講解不好,可裴洛南的細心總能輕易撫平她的不安——他記得她的口味,記得她的緊張,更記得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
九點剛到,遺址門口就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顧繁星和裴洛南迎出去,就看到王教授帶著兩個助手從車上下來。
王教授是省博物館的資深陶瓷專家,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手裡還拿著一個放大鏡,一看就是個對文物極其執著的人。
“王教授,辛苦您跑一趟了。”
裴洛南上前握手,語氣恭敬。
“我們已經把瓷碗和相關資料準備好了,就在帳篷裡,您這邊請。”
王教授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顧繁星身上,眼裡帶著期待。
“顧小姐,早就聽洛南說你在陽縣遺址有重要發現,今天可算能親眼看看了。”
顧繁星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引著眾人往帳篷走。
“王教授您過獎了,都是團隊一起努力的結果,還有洛南幫了我很多。”
進了帳篷,王教授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保護盒。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湊到瓷碗前仔細查看。
帳篷裡靜悄悄的,隻有放大鏡偶爾碰到瓷碗的輕微聲響,顧繁星的心跳忍不住加快,悄悄攥緊了裴洛南的手。
裴洛南感受到她的緊張,悄悄在她手心捏了捏,還遞來一張提前寫好的便簽——上麵是瓷碗出土地層的具體深度和文化層特征,是她昨天整理資料時隨口提的細節,他卻默默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王教授才放下放大鏡,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好!太好了!這瓷碗的完整性在宋代民窯器物裡實屬罕見,你看這纏枝紋的卷葉弧度,還有碗底的窯口印記——‘清寧窯’的印記雖然模糊,但特征很明顯,這可是目前發現的‘清寧窯’最完整的一件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