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帳篷窗台的小雛菊,在地上投出細碎光斑時,顧繁星已醒。
“快起來洗漱,”看到醒來的顧繁星,裴洛南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早餐在臨時廚房熱好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顧繁星洗漱後坐在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翻看昨晚寫的“瓷碗故事”
裴洛南坐在她身邊,用手機跟文物運輸團隊通話,聲音溫和卻認真:“明天早八點準時到遺址,麻煩帶齊溫濕度監測儀和防震泡沫,我們會提前把瓷碗從恒溫箱取出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他見顧繁星隻顧改稿子、粥沒動幾口,便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先趁熱喝粥,涼了會糊嘴。路上一個多小時,我開車,你坐副駕慢慢改,不著急。”
兩人吃完早餐拎包上了越野車,車子駛離遺址、穿過鄉間小路時,顧繁星突然放下稿子皺眉:“洛南,我昨天整理釉色分析報告,發現‘清寧窯瓷碗’含鐵量檢測是0.6,但省博‘清寧窯’殘片資料顯示都在0.7到0.9之間。
要是明天特展布置時專家指出誤差,不僅影響報告專業性,還可能讓觀眾質疑瓷碗真實性,怎麼辦?”
她越說越急,指尖都攥緊了。
裴洛南握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她,眼神沉穩得讓人心安:“彆慌,遺址北邊李家莊有位陳工匠,以前是省陶瓷廠老技師,退休後研究宋代民窯瓷仿製,尤其懂‘清寧窯’釉色配方,去年博物館整理殘片還請他做過指導。
咱們今天對接完特展,繞路去他家請他核對數據,肯定能有準話。我現在給他打電話,免得他去田裡忙活。”
說著調出通訊錄撥號,簡單說明來意後,陳工匠爽快答應,還說會提前找好之前測的數據。
車子抵達省博物館時,王教授已在門口等候,手裡拎著裝展櫃圖紙和參數表的黑色文件夾。“顧小姐,你看這個圓形展櫃,”王教授指著展廳中央,語氣自豪。
“這是專門為‘清寧窯瓷碗’定製的,觀眾三米外都能看清碗底‘清寧窯’印記。
顧繁星湊到展櫃前,仔細查玻璃接口密封膠條確認無縫隙,才把照片和資料遞給旁邊設計師。
“這些照片裡有瓷碗剛出土和探方土層的樣子,您能不能把‘雨後清理瓷碗’那張放大放展板顯眼處?再加句‘考古不僅是發現文物,更是守護曆史的溫度’,這樣觀眾能直觀感受到我們的用心,也知道考古不是冷冰冰的挖掘。”
設計師翻著資料眼睛一亮:“這張照片太有感染力了!我會做成漸變效果配暖黃色調,跟‘宋代民窯的煙火氣’主題特彆搭,肯定能打動觀眾。”
對接完展櫃和展板細節,王教授又帶他們去地下一層文物保護室。
“這箱子是從北京文物運輸公司訂的,三層泡沫能最大程度減少震動,路上再顛簸,瓷碗也碰不到箱壁。”
王教授指著顯示屏。
“這裡能實時顯示箱內溫濕度,每半小時記錄一次數據,絕對沒問題。”
裴洛南蹲下身,用手輕壓防震泡沫感受回彈力度,又檢查箱子鎖扣和密封膠條,確認每個角落嚴絲合縫,才抬頭對王教授說。
“謝謝您考慮這麼周全。明天我跟著運輸隊去遺址,盯著瓷碗裝箱,到博物館後再看著師傅們把瓷碗放進展櫃,確認恒溫恒濕係統正常運行,心裡才踏實。”
從博物館出來,兩人開車往陳工匠家趕。
見兩人來,陳工匠放下澆水壺迎上來:“裴先生,好久不見!這位就是發現‘清寧窯瓷碗’的顧小姐吧?年紀輕輕有這麼大發現,真了不起!”
顧繁星連忙遞上釉色分析資料,語氣恭敬:“陳師傅,打擾您休息了。
我們檢測瓷碗釉色含鐵量是0.6,但查資料發現‘清寧窯’含鐵量普遍更高,怕誤差影響下個月特展,想請您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