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展開幕的喧囂尚未完全褪去,顧繁星便帶著陳工匠手繪的釉色配方,坐在省博物館的研究室裡,指尖反複摩挲著配方上標注的“含鐵量0.8”。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紙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也讓配方邊緣陳工匠的筆跡顯得愈發清晰——那是老人用鋼筆反複描過的痕跡,每一個數字都藏著對古窯的熱忱。
“在看什麼這麼入神?”
裴洛南端著兩杯溫咖啡走進來,將其中一杯遞給顧繁星,目光落在配方紙上,“陳師傅的配方?”
顧繁星點頭,接過咖啡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你看這裡,陳師傅說‘清寧窯’的釉料裡除了鐵,還加了當地的高嶺土,這種土在宋代晚期隻有陽縣西部的青山鎮出產。
如果能找到當年的高嶺土礦坑,說不定就能順著線索找到窯址。”
裴洛南湊過來,手指點在配方上“青山鎮”三個字:“我早上讓杜飛查了陽縣的地方誌,青山鎮在宋代確實有高嶺土開采的記載,隻是後來礦坑廢棄,具體位置沒在文獻裡明確標注。
不過杜飛說,青山鎮現在還有老礦工會講當年的傳說,我們明天可以去鎮上問問。”
顧繁星眼睛亮了,放下咖啡起身。
“真的嗎?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她早就盼著能找到窯址,此刻聽到有線索,激動得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裴洛南笑著按住她的肩膀:“彆急,我已經讓杜飛訂好了鎮上的民宿,也跟王教授打了招呼,他說會派兩個博物館的研究員跟我們一起去,幫忙記錄線索。
你今天跑了一天特展,先休息會兒,彆累著。”
顧繁星看著裴洛南眼裡的溫柔,心裡滿是踏實。
他總是這樣,在她為考古興奮時,早已把後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不讓她有一點後顧之憂。
她靠在裴洛南懷裡,輕聲說:“有你在,我好像什麼都不用怕。”
“那當然,”裴洛南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我就是你的後盾,不管是找窯址,還是研究瓷碗,我都會陪著你。”
第二天一早,顧繁星和裴洛南就帶著杜飛、博物館的研究員小林和小周,驅車前往青山鎮。車子駛離縣城,窗外的風景漸漸從高樓變成低矮的瓦房,路邊的田埂上,偶爾能看到老農牽著牛走過,空氣裡滿是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路邊的老槐樹枝椏斜斜伸著,掛著幾個村民晾曬的玉米棒,見他們扛著勘探工具,幾個孩童追在後麵好奇地問“是來挖寶貝的嗎?”
裴洛南笑著蹲下身,給孩子們看了片隨身攜帶的小瓷片,輕聲說“是來找老窯的故事,以後你們說不定能在書裡看到它”。
“前麵就是青山鎮了。”
杜飛指著前方的鎮子。
“我昨天聯係了鎮上的老礦工李伯,他說在鎮東頭的老槐樹下等我們,他父親當年就是高嶺土礦坑的礦工。”
車子停在老槐樹下時,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個粗瓷碗,慢悠悠地喝茶。
看到顧繁星一行人,老人連忙起身:“你們就是來找高嶺土礦坑的吧?我是李伯。”
“李伯您好,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