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糲的風沙吹打著峭壁,將它們雕刻成麵目可憎的模樣。
吭哧吭哧的喘息,在擂鼓般的心跳間周而複始,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不絕如縷。
但一架艦載機,依舊正麵撞散淒厲的風嘯,朝黃沙最濃鬱的地方紮去。
膚色蒼白到偏離正常生物的男子,躺倒在懸浮椅上,旁邊是沉重的建造機。
黃豆大的沙礫被熱浪炙烤,像酷烈的鞭子抽打機械外殼,被懸浮磁場震開。
“指揮官,你和智腦大副閣下改好飛行器了麼?本人感應到敵人要追上來了!”
皇家方舟用護罩薄膜隔開惡劣的環境,如同一個挺拔的標兵,矗立在江薑身側。
一手端著艦裝大狙,倚靠在懸浮椅的扶手上,另一隻手緊緊握著江薑的手腕。
她們一個艦娘,一個機械化的星際船長,這點惡劣的環境造不成什麼影響。
但讓皇家方舟緊張到分泌汗液的,隻有後方窮追不舍的敵人。eta和【心智覺醒】的混合波動。
正遠遠地吊在後麵,如同咬死在腳踝上的捕獸夾,如鯁在喉。
“放心,她們的【指揮官】不會出手,或者說暫時出不了手,她們追不上的。”
“可是指揮官你和本人的狀態也不好哇!要不把胡德閣下再叫出來吧!”
皇家方舟操控艦載機,全力輸出心智波動,載著懸浮椅上的江薑不斷破空。
多虧了胡德的殿後,加上她心智強度不低,否則還真沒那麼容易開溜。
隻是相比江薑習以為常的大心臟,初出茅廬的皇家方舟,覺得還是有點太刺激了。
先是突圍仲裁者與餘燼的雙重封鎖,現在又是帶著指揮官亡命天涯。
換作赤城歐根那樣的艦娘,或許還會興奮到和江薑一起胡鬨,就當培養感情了。
但皇家方舟不一樣,在沒有驅逐妹妹出沒時,她還是很正常的。
身份證上“護衛”頭銜,比“變態蘿莉控”要在前麵。
“你熱傻了?先不說胡德她剛回去,論跑路一個航母總比戰巡好吧?”
躺在懸浮椅上,一直在擺弄什麼的江薑,指了指旁邊傷痕累累的建造機。
表示自己現在暫時沒空進建造艙,進行精準建造,可若是隨機建造。
江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無比真摯的眼神看著皇家方舟說道:
“還有不瞞你說,如果隨機建造,你家指揮官我隻能建造出你這樣的奇葩選手。”
“太失禮了吧,指揮官!什麼叫奇葩選手?本人明明很正常!”
“總之你選吧,60是皇家女仆,20皇家小姐或親王,還有20是皇家驅逐。”
“那不行!絕對不能讓驅逐妹妹們遭罪,這份苦痛就讓本人獨享吧!”
一聽到會讓驅逐妹妹遭受風險,皇家方舟頓時氣也不喘了,義正言辭地駁回。
雖然很想吐槽,明明是九個陣營的隨機,為什麼指揮官的艙裡,隻會躺著皇家單向球。
但一想到自己與指揮官的靈魂匹配,皇家方舟覺得還是閉嘴好。
而對重色輕官的獄友表現,江薑早已預料地撇撇嘴,低下頭繼續擺弄機械。
一邊對著自己癱瘓的左腿,安裝什麼抑製器,一邊給皇家方舟打了個氣。
“加油,空間列車之前被打出很多裂口,應該有一些可以直通外界,隻要出去就......”
“停!指揮官,你說的本人聽不懂啊!”
“......我已經通知剩下的爆破小組集合,埃爾德裡奇和弗萊徹帶隊,撐到支援抵達。”
“忠誠!”
果然,驅逐妹妹是皇家方舟特有的鎖血掛,江薑搖搖頭,雙眼凝視自己的左腿。
雙手在小型自律機械配合下,在看似完好無損的左腿表麵,不斷撥弄敲打。
皇家方舟的狀態還算好,有戰術服和護罩在,她的傷勢頂多小破,還是友傷。
但江薑自己其實更需要在意。
“哢噠~”
清脆聲在零件翻動中響起,江薑像是一隻鐵皮人,輕輕從大腿根處卸下了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