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無人機群倒映在朦朧的天幕下,一顆顆炸彈投下陰影,在翠綠海麵上膨脹成團團火光。
爆炸產生的聲浪中,摻雜著冰塊的碎裂聲,無人機的呼嘯,以及一兩道微不可聞的痛苦呻吟。
兩雙被熱浪吹拂風的眼眸,其中一雙正平靜地仰望上空,看著點點水花在半空蒸發,目送著片片火屑升騰上飄,湧向流轉鬱金光華的薄紗。
黑貝亞恩四仰八叉地平躺在海麵上,她渾身的骨頭關節都被艦裝龍離開前咬斷。
鬱金粒子正在爭先恐後地鑽進肌膚下,可根本來不及在死期來臨前,就讓她恢複行動能力。
並且粉碎性骨折和受刑後遺症的雙重痛苦,仍然徘徊在黑貝亞恩的身心裡,但她對此卻麵無表情的平淡接受,眼神散發出淡淡的死感。
到此為止,這樣就好。
“嘩啦啦。”
海水被推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黑色的獸耳托著一縷火焰,婀娜有致的嬌軀拱起腰肢。
曼妙的身段在一前一後地蠕動,一點點趟過燃燒的火光,帶著漣漪來到黑貝亞恩身邊躺下。
另一雙美目眨了眨,視線落在黑貝亞恩的側臉上,看看旁邊碎裂融化的黑扶桑冰山,又翻身擺正姿勢,學黑貝亞恩一起觀賞上空的謝幕煙火。
這自然是被轟炸動靜吵醒的黑山城,這位黑化巫女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紛紛稍微減輕了一些混濁湯汁的精神影響,頭也不轉地輕聲問道:
“墓園的空間門扉能開了嗎?”
“隨時都可以,隻是用鬱金粒子和儀軌之力,幫那群狠蹄子重塑身體要不少時間,辛苦你了。”
“不客氣,當時我就看出你這家夥在裝暈了,不配合一點,她們早發現你在搞小動作了~”
“厲害,脖子都被掐折了吧,真虧你忍得住,比我的純度還高。”
“反正鬱金粒子可以修複,無所謂的......哦,對,現在是不是得速死啊,這玩意能關閉麼?”
“要是能我早關了,放心,就算【心智躍升】封閉了鬱金門扉,遺留在這的鬱金粒子,塑造百萬個艦娘的身體也綽綽有餘,不差我們這點......”
黑貝亞恩和黑山城排排躺,像是僵屍片裡等待殺青的群眾演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鬱金粒子結合受肉儀軌,塑造艦娘身軀的簡單原理;到打賭冰山融化,黑扶桑能否完整出來;以及黑旗風炸都炸不醒,是不是走了有一會了?
空氣被撕裂的音爆聲接連從頭頂落來,黑貝亞恩兩人敏銳傾聽出,那是導彈型武裝的動靜。
無奈地暗自感歎【心智躍升】的後輩們,簡直和她們的指揮官一樣喪心病狂。eta艦娘的視野,很早就被一片熾紅和硝煙蒙蔽了。
根本看不見導彈矩陣貫穿火幕,和周圍同時升起的一顆顆水雷,共同爆炸焚化她們四肢的壯麗場景,當然,也看不見姐姐冰山的打賭結果了。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在這一輪連綿的爆裂轟鳴後戛然而止,黑貝亞恩喊了黑山城很多次,都沒有等到回應。
死寂的沉默在已經黑屏的世界裡彌漫,就當她以為黑山城好運先走一步時,黑色幽默的聊天框,又被身邊傳來的倒吸涼氣聲給續上。
“嘶,真痛啊,為什麼手腳都沒知覺了,靈魂還沒剝離,不是說會有【指揮官】來接嗎?”
“......你沒死啊,掃興,我還想問問墓園裡有沒有歡迎儀式呢,好歹是幫她們開門又捏身體的。”
“還歡迎儀式,你想得美!怎麼不要【指揮官】腳踏彩雲,牽著你的手走鮮花紅地毯啊!”
“彆,彩雲就算了,我怕上錯車後扭頭一看,車牌上寫著下一站是踩燈人終點站......”
伴隨著劈裡啪啦的燃燒聲,氣喘籲籲的交流聲,因愈發稀薄的空氣又斷了一陣。
短暫的沉默後,黑山城冷不丁的詢問聲,順著黑貝亞恩的耳朵,鑽入她逐漸遲鈍的大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