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寧!!!”李淵聽到那熟悉的,屬於他女兒的語氣和用詞,巨大的悲慟與狂喜徹底淹沒了他,全靠雙手死死扒著圍擋才未完全癱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女兒的名字。
“連音色都一樣……”
“怎麼會……”
李世民和長孫呆立於窗前,盯著舞台上的“平陽”,沒有移開半分。
全場仍沉浸在極度震驚中,坐在角落的袁天罡,這位精於玄象的大師,從“平陽”出現之初就眉頭緊鎖,手指在袖中急速掐算推演,臉色變幻不定。
當“平陽”念出那段獨白時,他猛地停下動作,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他緩緩搖頭,低歎一聲,不再看那舞台,轉而閉目凝神,仿佛不忍再看這以假亂真攪動的人間至情。
其他文臣武將,或驚駭失語,或淚流滿麵,或如房玄齡般若有所思,劇院內一片寂靜,唯有李淵的悲泣。
舞台上的平陽深深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父親,決然轉身朝著幕布走去。
“不!!!彆走!秀寧!彆離開阿耶!!”李淵發出一聲哀嚎,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無舌順勢鬆開手,用身子拖住太上皇的後背。
李昊朝後望了一眼,老爸,老媽盯著李淵深深皺眉,孫思邈先是朝他搖了搖頭,隨後衝他的懷裡努了努嘴。
李昊反應過來,將懷裡眼淚汪汪的兩小隻放下,拍了拍蘭陵的後背,三小隻心領神會,搖晃了過去。
“阿翁~~~不要哭呐~~~膩忘呐膩薛噠~~~膩要做一鍋快呢噠小腦頭幾~~~”
“阿翁~~~城陽幫你擦眼淚~~~三姑母看到阿翁哭哭,她也會傷心的~~~”
“阿翁~~~三姑母會再回來的,會的~~~”
三小隻入懷,李淵的情緒有所緩和,他不停的點著頭,隻是淚水未曾斷過……
舞台之上光柱重新回到李雪兒身上,她強忍著淚水,深吸一口氣,音樂再次流淌。
“司竹園~~~胡馬歸順~~~馬三寶收儘江湖草莽臣~~~”
望著幕布之上馬三寶招攬豪傑的背影,李靖,李道宗,李世績,段誌玄等人不約而同的深深一歎,這位諡號為忠的左武衛大將軍,當年曾與他們共馳沙場,往昔烽煙猶在眼前。
臨近舞台的一處包廂內,一位名叫丘師利的左監門將軍,此刻已是老淚縱橫,他對著幕布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渭北沙~~~吞了舊刃~~~你與二郎並轡裂霜塵~~~”
黃沙掩埋斷劍殘戟,忽的從畫麵左側殺出兩匹駿馬,馬背之上正是平陽與年輕時的李世民,兩人相視一笑,並馬奔馳。
李世民終究還是落淚了。
當看到畫麵中自己與三姐並肩策馬的身影時,這位鐵血帝王再也無法抑製,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他緊緊閉上眼,肩膀無法控製地劇烈聳動,發出壓抑的嗚咽。
長孫指尖微顫著扣住他的手,眸中淚光盈盈,以掌心溫熱,無聲相慰。
“娘子關殘雪未融~~~”
幕布之上畫麵切換,巍峨險峻的娘子關,關隘積雪未消,寒風呼嘯。
舞者動作瞬間變得沉凝起來,身體微微蜷縮,模擬著嚴寒與戍邊的艱苦,動作緩慢而充滿張力,如負重前行。
在場所有曾戍守過邊關,經曆過寒冬苦戰的將領,無不神色肅然,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