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誌向不小，你這麼小個人兒，想得倒挺遠，這事兒不是得你父親乾麼。”
李昊回憶著曆史上記載的王方翼，邊疆硬手，軍政雙優，沒有依靠任何人，也沒有像樣的導師，可以說是無師自通，實戰為王，還很講義氣，他幾乎沒找到這小子的缺點。
“阿耶性子軟，指望不上的。我得靠自己。”王方翼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
一旁的李氏眼神一黯，默默低下了頭。
“你這小家夥，身體裡是不是住著個老頭兒？心思這麼重？”李昊伸手揉了揉王方翼的腦袋，這家夥，比初見蘭陵時表現的還要老成……
“阿耶保護不了阿娘，我得保護阿娘。”王方翼低下頭，偷偷瞥了眼身邊的叔父。
王仁佑的臉色就沒好過，感覺到王方翼瞥自己，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李昊聞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點點頭，目光轉向王仁佑，王仁佑立刻像被針紮了一樣，慌忙低下頭，不敢對視。
“嗯……舅母，應該沒錯，我問個實在話，王仁表在長安可有宅院？”李昊沒有搭理王仁佑，而是看向李氏，開口前腦子裡捋了捋關係，這親戚也太複雜了……
“回郡公，並無彆的宅院。如今住的，確是祖宅。”李氏語氣平靜，沒有委屈，也沒有抱怨。
“哦……”李昊差不多已經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不過該說不說，王方翼對他老爸的評價還挺準確，刺史白當了，連個房都買不起……
王仁佑一聽聊到這茬，愈發緊張起來，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王刺史，你也彆緊張。都是實在親戚，我呢，說話不喜歡繞彎子。”李昊轉頭看向王仁佑，臉上依舊帶著笑。
“你是不是覺得，排擠走王仁表這個庶出，你就能更方便拿捏姑奶奶的家產了？”李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他直搗黃龍，繞彎子用計謀在他這裡根本不存在，你要問為什麼，答案就三個字“費腦子”！
“噗通！”
王仁佑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心裡驚濤駭浪，這位郡公爺怎的行事不循常例？哪有把這種陰私算計直接攤在明麵上說的？
他冷汗涔涔，磕巴道：“郡公爺明鑒！下官……下官一時糊塗，財迷心竅……”
“行了，你也彆在姑奶奶那兒吹什麼耳邊風了。姑奶奶是長壽相，她的家產，將來肯定會分給家族裡最有出息，最孝順的後輩。照我看，你和王仁表都差點意思，多在兒孫輩上使使勁吧。”
李昊擺擺手，語氣平淡，他也沒覺得王仁佑有多壞，也就是貪點兒錢的事兒，在大唐，庶出不受待見是常事兒，自己要不是來自後世，知道個王方翼是名將，想著早早發覺培養一下，恐怕也不會管。
“郡公教訓的是！下官知錯了！求郡公饒恕！”王仁佑有些不明白李郡公的意思，隻得連連磕頭。
“彆磕了，咱大唐又不興這個，去找姑奶奶吧，把你那點心思，怎麼做的，一五一十全跟她老人家坦白。她要是原諒你，這事就算過了，對了，彆想著蒙混過關，或是說謊，我的手段你可以找姓韋的打聽一下。”李昊衝門外指了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王仁佑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得儀態，踉踉蹌蹌地就往外跑，找同安公主坦白去了。
飯店裡安靜下來。
“多謝郡公援手之恩！”李氏拉著王方翼，起身對著李昊深深一拜。
“小事兒，我答應了姑奶奶，替她理一理家務事。生活上還有什麼難處嗎？”李昊抬手示意他們免禮。
“謝郡公關心，婆母平日待我們母子甚好，吃穿用度不曾短缺，隻是叔郎……偶會來說些敲打之言。如今郡公出麵，想必再無礙了。”
李氏搖搖頭：“姑奶奶是心善的好人，可能就是耳根子軟，聽信了彆人的話。這回我可是站在你們這邊了，可彆讓我丟人。”李氏是啥樣的人，他也是參考資料得來的，思及至此，李昊還是說了句敲打的話。
“郡公今日所言，妾身必牢記於心。”母子二人再次拜謝。
“走吧，我帶你們去姑奶奶那邊看看情況。”李昊一口將茶水喝光，起身領著母子二人往外走。
經過那個大魚缸時，李昊發現王方翼的腳步慢了下來，眼睛又盯著裡麵看。
“怎麼？覺得這魚好玩？”李昊笑問。
王方翼指著缸裡一條潛伏著的黑色大魚，小臉頗為嚴肅：“它剛才吃掉了一條小鯽魚，我在看它捕食的動作，先是靜靜等著，然後猛地一衝，很快。”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兵法裡的‘其疾如風，其徐如林’，是不是就是這樣？”
“咳~~~差不多把……”這麼小就看兵法了，要不要找個人帶一帶，還是順其自然呢，李昊有些拿不準。
走出飯店，陽光正好。李昊一眼看見不遠處，福生正在攆‘黑子’，弄得塵土飛揚，拍拍王方翼的肩膀：“瞧見沒？那才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該玩就玩，彆整天想那麼多。”
“沒興趣。”王方翼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正說著，高侃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袖，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喘著粗氣從遠處跑了過來。
“乾啥去？火急火燎的。”李昊遠遠叫住他。
“昊哥，一會兒要負重十公裡進山越野，我回來換雙鞋！”說著，高侃抬起一隻腳，隻見腳上的鞋果然破了個大洞，腳趾頭都快露出來了。
他另一隻手寶貝似的拍了拍挎在肩上用鞋帶係在一起的軍靴：“這好鞋，平時練舍不得穿，進山可離不了。”
“我牛叔是個狠人……這都快飯點了，不吃午飯了？”李昊看了看表，都快11點了，還好自己沒有心血來潮參加訓練……
“不吃了！牛教頭說餓著練效果更好！”高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們是真牛。”李昊扶額：“對了，跟我牛叔說，下午訓練取消，放假，明天阿貴成親，也放一天，你們都早點過來幫忙熱鬨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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