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人緣何走西門而來?”
羅汝楫道:“白日裡一場大雨,南麵官道泥濘,特意轉道西門而來,況且本官本就是去西邊郡縣征糧。”
魏勝抱拳道:“實在不是末將有意為難,隻是這夤夜之間,不好再打開城門,大人便在城外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末將迎大人入城。”
身邊的孫安一聽,心中涼了大半,宋軍守將如此精細,今日隻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哪知道這羅汝楫竟然跳起腳來,聲音提高了八倍,大聲道:
“魏彥威!汝一個新提拔起來的將軍,卻在本禦史麵前耀武揚威!本官忙碌多時籌集起來的軍糧,竟然放置在城門前不入,貽誤軍機大事,你可擔待得起麼!誰都知道城外便有漢軍,你如此遷延,是何居心!你一個小小的將軍,本官在殿前時候,便是袖兜子裡麵,不知道有多少你這種兵子頭的首級!”
羅汝楫發怒,城上一陣沉默,畢竟這兩位的官職照比羅汝楫差的太多。
良久,魏勝道:“大人昨日出城,今日怎的便來了這許多糧餉!”
羅汝楫跳著腳大喊道:“本官籌劃數日,就是彌補前幾日的虧空,速速打開城門!”
魏勝無奈,隻得一抱拳道:“請大人稍待片刻,末將立刻請示大帥去,大帥同意,末將一定開門請罪!”
隨後魏勝人影便消失在城頭。
又過了一刻鐘,孫安等皆焦躁不已,羅汝楫也自著急,便向楊從議道:
“楊將軍,速速打開城門,有什麼事,本官自然有計較!”
楊從議兩邊都不敢得罪,道:“這樣,末將先放下個籃子,縋大人入城,而後大帥軍令來了,再開城門放軍資入城。”
羅汝楫便道:
“少些廢話!你且先開城門,先令糧餉入城,本官今日卻還要在這城門前肅立一夜,除非吳大帥來接,否則本官定要定汝等之罪!”
隨後又是一陣威脅,楊從議自然懼怕羅汝楫的禦史身份,更怕自己再受彈劾,自尋思道:
“定然是前番貪墨糧餉的事兒,引起了這大帥與這文官之爭,我卻不好參與,若是因此事牽連進去,陛下本就不喜我,定然會被問罪,若是現在開門,事後最多向大帥賠罪,若是得罪了這都禦史,恐怕自己性命難保。”
他哪裡能想到羅汝楫在緊緊十二個時辰內便投靠了漢軍。
便下令開門放行。
隨著西門打開,糧車緩緩進入,羅汝楫卻是向後,嘴裡還嚷嚷著:
“本官不進去!本官就在此地,定要吳玠給本官個說法!”
隨著糧車的進入,孫安忽然一把扯下身上的宋軍衣裳,猛然暴起,拔出雙劍,邊上一個宋軍校尉猝不及防,當即被一劍梟首。
車上漢軍勇士們也紛紛跳將下來,就地砍殺宋軍門吏,山士奇等將領亦撤出短兵,逢人便殺。
城上的楊從議隻聽見城門洞一片大亂,心道不好,等下的城來,卻發現糧車已經橫七豎八,不知哪裡冒出許多人,已然戰作一團。
宋軍猝不及防之下,傷亡慘重,楊從議當即大喊,“先關城門!”
話音未落,負責攪動磨盤收回吊橋的軍士便被弩矢射倒,唐斌掄動大斧跳上城來,拚命砍斷鎖鏈,吊橋“嘭”的一聲落在地上。
山士奇、董澄等亦以死相拚,死死的頂在城門洞上,有個軍士在城外立刻點燃信號,關勝見了,當即飛馬率軍而來。
楊從議亦是令人拚命衝擊,希望將這一股漢軍趕出城去,但無奈孫安等四將皆有萬夫不擋之勇,更兼數百校刀手皆是勇武異常,一陣拚殺之後,校刀手傷亡大半,四將皆掛彩,關勝終於趕到。
赤兔馬一馬當先,青龍刀借著月光寒氣逼人,漢軍魚貫入城,一時間鼓聲、喊殺聲傳出數裡。
楊從議見抵敵不住,立刻後撤,試圖在城中構築第二道防線。
吳玠畢竟帥才,即便是城破,亦有方案。
無奈關勝勇猛,一馬當先,楊從議拚死,才撤回城中,西關已然被漢軍拿下。
與此同時,魏勝正在傳軍令回來的路上,聽到前麵喊殺聲四起,便道不好,伸手攔住一個向後逃的軍士,問清緣由,曉得內情之後,當即去報告吳玠。
吳玠這邊,自然下令明日在放羅汝楫入城,方解衣甲準備睡覺,便收到消息。
大驚之下當即穿好衣服,準備組織防線。
在吳玠構想之中,興元府內部亦可做巷戰之用,但這夤夜之間,倉促之下,傳令兵不知南北,軍士醒睡參半,漢軍又就地放起火來,興元府半個城池大亂。
吳玠剛集結親兵,曹成等便來報,漢軍又強攻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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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玠吩咐守住,要曹成死守北門,不顧身後,曹成剛走,楊從議麵上帶血,身披數創,來報西門徹底失守,城中防線尚未組織起來,便被攻破。
吳玠大驚,此刻他知道,興元府已然是受不住了。
隻大罵羅汝楫叛國,吳璘見了急忙扶住兄長,與魏勝等一起攙著吳玠向南門而去。
吳玠還欲守住南城,伺機巷戰奪回城池,無奈宋軍大亂,南門不知被誰打開,宋兵皆一哄而散。
吳玠明白,此刻大軍已然潰散,對於宋軍的戰鬥力自己還是清楚的,最為精銳的已經被劉錡帶走,城中的宋軍麵對漢軍時候,守城尚可,城破之後,定然是軍心渙散。
最後咬牙跺腳,隻得向南而走。
關勝經過一夜戰鬥,終於奪下興元府。
入川之路,便在眼前。
與大戰中的興元府城池不一樣,史進這邊,直到拂曉,亦沒有動靜。
直到天明,才有斥候來報,方才有一隻宋軍,繞漢營又繞城而走。
原來這劉錡雖在遠山,但隻三更天,便遙遙望見興元府內火光衝天,便知曉城池有失,他本欲去支援,但轉念一想,不如趁著漢營空虛攻其營地,圍魏救趙。
但就在半路,劉錡遙望漢營之內,靜謐異常,覺出端倪,便再繞路而行,向南尋吳玠去。
關勝知曉此事之後,先是令史進等入城,而後立刻整頓城池,撲滅大火,安民設防。
隨後便上疏劉備,
“臣不辱使命,打開入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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