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看出陛下消沉,但事到如今,已然很難有挽回餘地,自己為一國宰輔,定然要為大宋儘最後一份力量。
李綱回到家中,先是以身作則,將自家家產全部拿出用作軍資,其餘忠義之士亦毀家紓難,雖杯水車薪,但仍聊勝於無。
隨後李綱又以丞相之名發出鈞旨,赦免劉錡、張叔夜戰敗之過,令其收攏軍隊,分彆在綿穀、彭水駐守。
而後又儘征成都之民,凡年十四以上男丁,皆入伍守城,再找到賦閒在家的王淵,請其出山整理成都防務。
王淵推薦了個年輕將領李顯忠,李綱亦錄用。
李綱站在成都城牆之上,眼望著北方,
“來吧,來吧,無論是漢還是魏,有我李伯紀在,汝等就要踏著我的屍體進入大宋最後的城池!”
做好一切事,李綱終究還是放不下陛下,先是將自己所做的措施寫成表,托人交付宮中,但一連數日不見消息,
李綱無奈,便信筆填上一首詞,請人送入宮中。
這詞乃是水龍吟,題為太宗臨渭上,其詞為,
古來夷狄難馴,射飛擇肉天驕子。唐家建國,北邊雄盛,無如頡利。萬馬奔騰,早旗氈帳,遠臨清渭。向郊原馳突,憑陵倉卒,知戰守、難為計。
須信君王神武。覘虜營、隻從七騎。長弓大箭,據鞍詰問,單於非義。戈甲鮮明,旌麾光彩,六軍隨至。悵敵情震駭,魚循鼠伏,請堅本心。
其詞以唐太宗之事勉勵宋主,事到如今,李綱也隻盼望著趙桓能如前朝貞觀皇帝一般,挽社稷將傾。
又是數日,不見宮中動靜,李綱隻好默默歎氣,繼續成都防務。
與此同時,漢軍這邊,大軍在綿穀關前休整,劉備每日帶著驍將巡視綿穀地形,宋軍隻龜縮關內,不敢與之一戰。
便是劉備數騎在關前逡巡,劉錡亦下令不許動一兵一卒。
宋軍上下,心氣儘失,隻魏勝等寥寥數人尚有戰心。
數日後,劉備下令攻打綿穀關,叭真與解珍、解寶的無當軍衝鋒在前,劉錡這邊下令魏勝為督戰隊,楊政等在前抵禦。
漢軍的衝擊直到天黑,雙方皆有傷亡,但宋軍這邊占據天險,一時之間也難以攻陷。
劉備此刻關心的卻不是眼前的綿穀關,而是曹操那邊的情況。
自己從伐蜀以來,所麵之敵皆是宋軍精銳,大小吳兄弟以及劉錡,皆是帥才,而曹操那邊隻張叔夜,楊沂中等。
如今楊沂中被曹操所收,隻有張叔夜堅守,但張叔夜早在趙佶朝時,便屢次被曹操擊敗,若是曹操此刻能長驅直入,先自己一步到達成都,那對於劉備來說,真可謂是滑稽至極了。
於是,劉備便寫信招攬劉錡,寄希望於劉錡率部獻關投降。
而曹操這邊,他正在死死的盯著在彭水作戰的大軍。
自打入蜀以來,或許是這裡乃是上輩子自己老對頭的地盤,曹操的頭痛愈發嚴重。
不久之前的辰州之戰中,曹操耗費心力,頂著頭痛才擊敗楊沂中,活捉之後曹操令其投降,楊沂中初時不肯,曹操欲殺之。
幸虧劉光世在側相勸,楊沂中方才投降。
曹操又翻遍整個辰州,欲找出那個叫陳規的家夥。
這個陳規,不但防守之術嚴密,更兼使用一種奇怪的武器,其名為火槍,管狀能噴出小鐵球。
雖不若弓矢殺傷,但其操作簡單,一個良好的弓手需要數年訓練,而這火槍手,卻隻需半月便可上戰場。
這次辰州之戰,這個陳規便是大造此等火器,教練百姓,一同抵禦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