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鏘聽到桂兒提起龍興的事情,想了一下說:“既然這個龍興探長是歐陽豹的對手,那他肯定想要扳倒他,說不定我們可以借力。小姐,你放心,回頭我就找人打探一下這個龍興是什麼來頭?”
第二天回到學校,林佩珊就對桂兒說:“同學們之間好像在傳言許教授是因為和警察局的人結了私仇才收到報複的,不是因為搞先進運動被抓的,所以現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桂兒問道:“那陳大哥那邊有沒有聯絡他?怎麼說的?”
林佩珊說:“我讓我的貼身丫鬟偷偷的去找他了,陳大哥說這個人真真是貪得無厭他屢次找革命黨的麻煩,或是扣押貨物,或是刁難我們運送同誌北上,從中撈好處,但是這個人在警察係統裡麵,手眼通天,賄賂官員,打點各方極其大方,昨天那個叫龍興的,做事情沒那麼絕,碰到我們的案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他財力沒有那麼雄厚,這一次在爭奪警長的位置上,其實是稍落下風的。”
桂兒擔憂的說:“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呢?”
林佩珊也歎了一口氣說:“本來是應該利用學校和學生造成輿論壓力來逼他放人,但是這個歐陽豹非常狡猾,居然往外麵說是許教授個人問題,搞得有些同學覺得自己不方便過問這些事情,也退縮了,現在隻剩下許教授的家人還在堅持營救,但是據我所知,歐陽豹就是不停的在敲詐勒索他的家人,逼他的家人給了一筆又一筆的贖金,許教授的家人現在不敢貿然再給錢,最後都會打了水漂,歐陽豹看他們不願意再給,又放出狠話,說這樣的話不保證許教授在裡頭的待遇。”
桂兒搖搖頭說:“我就怕歐陽豹不會止步於此。昨天晚上他老婆到我家裡去了。”
林佩珊驚奇的說:“他老婆去找你,有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逼我做她老公的情人,我不好跟她撕破臉,但是也不願意答應,甚至提出暫時不做她老公的情人也可以,但是要給錢,我已經送了一條項鏈給她了,暫時推脫了過去。”
“無恥,這也太厚顏無恥了吧?這兩公婆,他把我們這些人當做他的搖錢樹嗎?”林佩珊氣憤的說。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糟糕!你說陳大哥那裡,他會不會……”
桂兒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既然許敬已經被抓起來,在許家敲詐到了錢財,自己這邊又敲詐了一條紅寶石項鏈,現在可不就剩下陳仲宇的新民書店了。
兩人顧不上上課,連忙從學校跑出去找陳仲宇。
剛來到新民書店所在那條街,還沒走近,就看到新民書店門口圍了一圈人。
桂兒和林佩珊擠開圍觀的人群,走到前麵,不禁愣住了。
隻見新民書店的木門歪歪斜斜地半敞著,門閂斷在地上,玻璃櫃台被砸得粉碎,碎片混著散落的書鋪了一地。書架東倒西歪,幾本厚詞典摔在牆角,封皮都磕破了,地上還留著幾個帶泥的鞋印,顯然是被人粗暴搜查過。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的“三民主義”宣傳畫,被人用墨汁塗得漆黑,墨跡順著牆皮往下淌,像一道道醜陋的淚痕。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書店怎麼被砸了?”一個挑著菜擔的阿婆踮腳往裡看,滿臉疑惑。
“聽說剛才來了一群警察,把陳老板給抓走了!”旁邊賣煙的小販壓低聲音,“說是查禁禁書,我瞅著那領頭的,就是歐陽警長手下的人。”
“陳老板可是個好人啊,常給我們孩子送書看……”穿短褂的木匠歎著氣,“這世道,做點正經事也不容易。”
桂兒隻覺得手腳冰涼——陳仲宇被抓了,那該怎麼辦?他跟自己是單線聯係的,想找同誌幫忙,都不知道找誰。
林佩珊攥著她的手,指尖都在抖:“桂兒,怎麼辦?我們現在連陳大哥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
桂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彆急,佩珊,我們分頭行事,你去孟浩良先生那裡說明情況。我去警局那邊探探,看能不能查到陳大哥被關在哪裡。”
林佩珊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點頭對桂兒說:“那你自己要小心。”
兩人匆匆彆過,桂兒揣著怦怦直跳的心往警署趕。剛到門口,就見一輛黑色轎車駛出來,車窗搖下,露出歐陽豹那張油光滿麵的臉,正跟身邊的警員說笑。桂兒嚇得連忙躲進旁邊的郵筒後,看著車子揚塵而去,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
她快步進了警署一樓的報案室,拚命的擠到前頭,問值班的警員說:“警察先生,我想問一下那個新民書店的老板,聽說是被警察抓了,被關到哪裡去了?他還欠我們雜誌社的錢沒給呢。我們總編叫我過來找人。”
“不清楚,抓人的事情不歸我們管,我們隻管記錄報案的,誰抓的,你找誰問吧。下一位。”
桂兒一下子被擠了出來,她站在原地。著急卻又無法可想。
突然,她看到二樓的樓梯,心裡一動,上了警署二樓,那個大辦公室裡頭的警員,看到她奇怪地問:“你找誰啊?”
他們顯然沒認出桂兒就是上次來的那個村姑。
桂兒有禮貌的說:“你好,我是來找龍警長的。”
“龍哥,有個學生來找你。”
“學生?叫她進來。”
那警員用手示意了一下,桂兒笑著道了謝就來到龍興辦公室的門口。
龍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煙霧彌漫的,龍興正在裡頭抽煙。
桂兒皺了皺眉頭,還是走了進去,龍興抬頭愣了幾秒鐘,馬上認出了桂兒,眉頭皺起:“是你?你來做什麼?”
“龍探長,我有個朋友是開書店的,他被歐陽探目抓走了,我想求你幫個忙,能不能告訴我他在哪裡?如果可以,我想見他一麵……我可以給錢。”桂兒想著隻要見到陳仲宇那就可以從他嘴裡得到聯係上級的辦法,到時候讓上級來救他。
龍興放下煙,端起茶杯呷了口:“歐陽抓的人,我怎麼好插手?都是同僚,抬頭不見低頭見,到時候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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