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德海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和不易察覺的顫抖,雙手下意識地在洗得發白的褲縫上蹭了蹭,似乎想抹掉並不存在的灰塵或油汙。
微微欠著身,姿態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
看著小老頭這個樣子,江夏心中的柔軟仿佛被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
這,是浮腫了吧……
“翁師傅,快請坐,彆站著。”江夏笑著招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翁德海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上。
“誒,好,好……”翁德海應著,動作有些僵硬地坐下,隻坐了半個屁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訓話的學生。
他飛快地抬眼瞥了下江夏,又迅速垂下,喉結滾動了一下。
“哈哈,翁師傅,怎麼今天就一個人來的嘛?魯同誌沒陪著你嘛?”
“沒……哦,不不,來了。隻不過沒進來……”聽著江夏開口,翁師傅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不過聽著江夏對門衛魯大爺的稱呼,倒是讓他眼睛亮了亮。
江夏趕緊擺手讓他重新坐下:“怎麼,是守衛戰士不讓他們來嘛?”
“不……不……”翁師傅抬頭看了一眼江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嘴裡含糊兩句後,又沒了下文。
得,翁師傅的緊張和拘束也太明顯了。就連江夏用上了政工級的口才想和他嘮嘮家常,也不能讓他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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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呢?
就是說話總是慢半拍,措辭極其簡單,甚至帶著點詞不達意的窘迫,仿佛每一個字都要在喉嚨裡反複斟酌才敢吐出來。
算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江夏也不想難為翁師傅了,乾脆來了個直截了當:
“翁師傅,‘考題’有答案了嘛?您不知道,我前麵做了個固定量程的送過去,可是被那邊的老師罵得不清,說我亂給他們畫大餅……哈哈哈!”
聽著“挨罵”幾個字,翁德海的頭垂得更低了,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鼓足勇氣,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聲。
然後,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動作極其緩慢、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洗得發白的舊手帕層層包裹的小包。
他解開手帕的動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顫抖。打開後,裡麵赫然又是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方塊。他一層層揭開油紙,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仿佛裡麵包著的是易碎的琉璃。
最終,一個直徑不過兩厘米、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微小齒輪組,靜靜地出現在油紙包裡。
翁德海沒敢看江夏,隻是把那裝著齒輪組的油紙包,極其緩慢、帶著點遲疑地往前送了送,意思很明顯:您看看。
江夏不由往前探了探頭,“喲,您都組裝起來了!誒?我沒有給組裝圖啊……”
“我……我可以拆的!”翁師傅聞言馬上有些慌亂。
“不急,不急……”江夏從挎包裡掏出個放大鏡。
我去……真給組裝起來了?明明隻是把零件做出來就可以了。
放大鏡下,這個齒輪組看起就是幾個細小的行星輪圍繞著一個中心輪,構成一個微縮的行星減速係統。
但,這就是精密移液器內部的核心減速齒輪組!
前世實驗室的必備工具,其內部那個能將拇指微小按壓精確轉化為活塞微量直線位移的齒輪機構,對加工精度要求堪稱苛刻到變態!
而且,總裝圖江夏按著自己的習慣,是沒有提供的,這位翁師傅是憑借著自己的經驗裝起來的嘛?
想起自己有些蹩腳的加工手藝。
江夏內心狂呼:
這樣的老師傅還有嗎?請給我來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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