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說翁師傅的“鬼手”是完成這計算器的“臨門一腳”?
光有電路板不行嗎?光有ed數碼管不行嗎?
太不行了!問題就出在“連起來”這一步!
不說小呆毛設計的亂七八糟的飛線,就連ed數碼顯示管的那十根針腳,都不是這個隻會玩“雞屎焊”的家夥能搞定的。
……
就在這時,大老王正好拿著簽好字的文件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兄弟,成了!翁師傅下午就去辦手續!”
“這是啥?紅彤彤的怪好看,有點像自行車的尾燈……”
江夏看看時間,有些希冀的看向翁師傅:“翁師傅,我請您吃午飯。您能不能提前到崗?幫我把這幾個東西焊一下吧?對了,電烙鐵您會用吧?”
“會!會!”
翁師傅那飽經風霜的臉上現在笑得陽光極了,主動走到江夏身邊,指了指小箱子裡麵的ed數碼管,“就是焊這些東西嘛?我行的!”
“我估計您也能行,不過,還是讓我來解釋下。可彆小看這小方塊後麵伸出來的這10根細腳。”
江夏“嘩啦”一下把箱子裡的幾個ed數碼管倒在桌上,拿起一個對著翁師傅詳細解釋。
“瞧見沒?這塊電路板,好比是它的家。這些小孔,就是它的‘落腳點’。想讓它乖乖亮起來發光,就得把這10根‘腿’,一根不多、一根不少、位置一點不能錯地、穩穩地‘粘’到家裡的焊點上。”
“這‘粘’,可不是糊牆!用的是這個,”江夏拿起桌上的電烙鐵,“錫絲一熔,點在接頭處,要的是接觸實在、導電通暢、焊點光滑小巧。關鍵就在於——每一根腳,都得單獨伺候!不能碰著隔壁的鄰居!”
江夏又把電路板翻過來,指著上麵集成電路旁邊預留的一大片焊盤區域,以及驅動電路上同樣密集的引腳:“要讓這個‘眼睛’ed)聽‘翻譯官’驅動電路)的話亮起來,就得把這‘眼睛’的十個腳,用比頭發絲還細的線,一根一根、分毫不差地接到‘翻譯官’指定的這些‘嘴巴’數字電路輸出引腳)上!
而且,咱這計算器要顯示好幾個數,得用好幾個這樣的‘眼睛’並排站!每一個‘眼睛’都得這麼連!”
江夏拿起兩根細如發絲的絕緣導線,在密集的焊盤和引腳間比劃著:“翁師傅,您想想,地方就這麼巴掌大,線這麼多這麼細,一個挨著一個,跟蜘蛛網似的。用烙鐵焊的時候,手稍微那麼一抖……”
他做了個誇張的抖動動作,“啪!這根線碰到旁邊那根不該碰的線了——短路!冒煙!整個‘翻譯官’可能就燒了!”
“或者,”江夏又捏著導線的頭,模擬焊接,“烙鐵溫度沒控好,多燙了半秒鐘——焊盤燙壞了!或者裡麵的小晶體管燙壞了!廢了!”
“再或者,”他指著兩個極其靠近的焊點,“線是接上了,可焊錫沒吃透,虛連著,看著是好的,一碰或者一受熱——斷了!接觸不良!顯示就亂跳或者乾脆不亮!這叫虛焊,最頭疼!”
江夏放下東西,一臉懇切的看著翁師傅:“這活兒,要求手上的穩當勁兒、眼裡的準頭、心裡的定力,一點不比您‘盤’那鬼工球、‘蹭’那鏡麵鋼差!
甚至更刁鑽!因為這線是軟的,不聽話!地方更擠!眼瞅著都費勁!”
“您……能接這活兒嗎?”
翁師傅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極其緩慢地在那排密集的ed引腳上方虛虛拂過,片刻後,他才重重地點了下頭。
“能!”
能就好,江夏知道這種老匠人那是一口唾沫一口釘子。隻要應承下來,綁著他的手,他都會想辦法用腳把事給你辦妥了。
於是心甘情願的帶著翁師傅跑到南易那塊來了頓豐盛的。哦,還順帶捎上了講義氣的魯大爺,以及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手表廠王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