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儘頭的地平線猛地一顫!
不是悠長的汽笛預警,而是一團裹挾著尖銳嘯音的狂暴白汽率先撕裂空氣,如同戰場上衝鋒前的炮火覆蓋!
緊接著,一台渾身漆黑、線條剛硬如戰斧的“和平型”qj)蒸汽機車,頂著001的編號,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撞開翻滾的蒸汽帷幕,毫無預兆地、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瞬間占據了整個視野!
它根本不是在“駛入”,而是在突擊!
巨大的動輪直徑1.5米)瘋狂啃噬著鋼軌,火星在輪緣與軌道的劇烈摩擦中四濺飛射,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鋥亮的車體在初春微弱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車頭正前方那枚巨大的金色國徽,此刻更像一枚破甲彈的彈芯,裹挾著無堅不摧的力量感。
它牽引的列車仿佛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柄出鞘的、燃燒著蒸汽烈焰的重劍!
沒有減速!沒有預告!
就在這鋼鐵洪流即將以摧枯拉朽之勢碾過站台的刹那——
嗚——!!!
一聲短促、暴烈、如同防空警報般淒厲的汽笛猛地炸響!幾乎同時,機車兩側巨大的氣缸爆發出雷鳴般的逆噴巨響!滾燙的廢蒸汽不是向上排放,而是被狂暴地逆向噴射向軌道兩側
霎時間,站台被濃密滾燙的白色蒸汽雲團完全吞沒,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五米!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煤灰和融化的雪水撲麵而來,令人窒息!
在這人為製造的蒸汽屏障中,隻聽到鋼鐵巨獸發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扭曲呻吟和刺耳至極的刹車聲!巨大的閘瓦死死抱住動輪,火花在輪下如同電焊般瘋狂閃爍!
“低頭!”大老王一聲低吼,眼疾手快地將還有些發懵的江夏和楊佑寧按低在站台粗大的水泥立柱後,用身體擋住了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浪。
“嘶……車頭還是001,怎麼用這種要命的方式停靠?”
大老王皺著眉,聲音在蒸汽的嘶吼中顯得有些模糊。
“有什麼說法嘛?”江夏江夏被嗆得咳嗽了兩聲,用手扇著眼前的濃霧。這麼狂暴的停車方式,自己還真是第一次見。
不,應該說是聞所未聞,就連押運小鋼炮那次,鄭司機緊急停車好像都沒這麼大的動靜。而且,第一次見不是向上排放的蒸汽嘞,向兩邊放?嗯?怎麼像是拉了個大號的煙霧彈?
“戰時製動!緊急避險的最高級彆!我也就經曆過一次……”
就在大老王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個炸雷般的吼聲穿透蒸汽迷霧。
“警戒!扇形展開!”
隨後,一陣腳步聲在霧氣中響起。默然的肅殺氣氛勃然而出,雖然知道自己在首善之地,大老王還是忍不住伸手探入衣襟。
蒸汽如同退潮般急速消。
當視野重新清晰,那列鋼鐵巨龍已如磐石般死死釘在了站台精確標定的停車線上!
車頭排障器距離站台邊緣的緩衝器不足半米!巨大的動輪仍在散發著灼人的熱量和縷縷青煙,輪轂上的刹車裝置紅熱刺眼。
一長串車廂如同沉默的士兵,安靜地排列在機車之後。
它們厚重的裝甲外殼上凝結著剛才噴發蒸汽留下的水珠,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凍結成霜。
一排全副武裝、眼神銳利如刀的戰士,隨著蒸汽的退去,如同雕塑般出現在江夏眼前,槍口警戒地指向外圍。
“哦……”江夏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喃喃道,“這……好厲害!”
車門滑開的輕響打破了寂靜。正對站台的那節車廂,那扇厚重的裝甲門無聲開啟,放下了同樣堅固的金屬踏板。
一名穿著筆挺軍裝的軍官出現在門口,目光如電般掃過站台,瞬間鎖定了江夏,嚴肅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半分,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