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什麼席!李懷德,搞清楚你的身份!還跟他們嘻嘻哈哈?這是審計!不是串門走親戚!你還有沒有點原則性?”楊佑寧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要生撕了李懷德一樣。
“楊佑寧!”李懷德也提高了嗓門,臉上帶著怒意,“你少給我扣帽子!我李懷德做事光明磊落!我那是為了工作!為了緩和氣氛!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板著個臉就能把工作做好?!沒有溝通,沒有交流,怎麼深入了解情況?!你那是官僚主義!是脫離群眾!”
“我官僚主義?!我脫離群眾?!”楊佑寧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李懷德的鼻子,“我看你是被糖衣炮彈腐蝕了!被他們的阿諛奉承蒙蔽了雙眼!你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了?!”
“我沒忘!”李懷德毫不示弱地頂回去,“我比誰都清楚!但你這樣蠻乾,隻會激化矛盾!把人都得罪光了,還怎麼查?!怎麼拿到真實情況?!”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吵得麵紅耳赤!一個指責對方“喪失原則”、“被腐蝕”,一個指責對方“官僚主義”、“蠻乾”。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項目組的幾位領導麵麵相覷,想勸又不敢勸,尷尬地站在那裡。
最終,楊佑寧猛地一揮手,怒氣衝衝地吼道:“行!你李懷德會做人!會拉關係!那你去跟他們好好‘交流’吧!我楊佑寧不奉陪了!”說完,他生硬地轉過身,對著後排的徽章戰士吼道:“小張!把今天核查的材料,尤其是設備清單,全部封存帶走!回招待所!”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出了會議室!
“楊佑寧!你……!”李懷德氣得直跺腳,對著楊佑寧的背影喊了一聲,隨即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對著項目組的幾位領導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唉……你們看看!這……這叫什麼事兒啊!楊組長這脾氣……唉!”
項目組的幾位領導見狀,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看來檢查組內部也有矛盾啊!這位李副組長看起來好說話多了!那位負責人連忙上前安慰:“李同誌,消消氣!消消氣!楊組長性子急,您彆往心裡去!工作嘛,慢慢來,慢慢溝通……”
“唉,讓各位見笑了。”李懷德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不說他了。工作還得繼續……不過,今天這氣氛,再談工作也不合適了。我看……要不咱們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嘛!邊吃邊聊,放鬆放鬆?”
“對對對!吃飯!吃飯!”幾位領導如蒙大赦,連忙應和,“食堂早就準備好了!咱們這就移步?李同誌,請!”
正當一行人準備移步的時候,那個臉很方的負責人頓住了腳步:“懷德同誌,我要不要去給楊同誌賠個罪,請他一同入席?”
“少了個屠戶,就不吃肉了嘛?”李懷德一揚腦袋:“你們怕他,我可不怕!這審計報告缺了我的簽名,那可是不作數的!”
說完,李懷德輕哼一聲,走得是大馬金刀……
落在他身後的幾個被審核人,臉上露出喜色.
……
晚宴設在辦公樓內部的一個小餐廳裡。外麵寒風凜冽,裡麵卻溫暖如春,燈火通明。
菜肴極其豐盛,遠超這個年代的普通標準。
各種大菜就不說了,什麼清蒸鱸魚、蔥燒海參、小雞燉蘑菇、鍋包肉都屬於平常貨色。正中間還擺了個駝峰,據負責人說,等下這玩意需要現場炙烤才能體現出它的鮮美。
一旁酒水桌上放了幾瓶老毛子的生命之水,還有一條條的“三五”牌香煙。
中西合璧,不外如是。
幾位領導輪番向李懷德敬酒,言語間極儘恭維,感謝他的“理解”和“通情達理”,抱怨楊佑寧的“不近人情”。李懷德來者不拒,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妙語連珠,談笑風生,將酒桌上的氣氛炒得極其熱烈。
“李組長!我敬您!您真是明白人!比那位……強多了!”
“是啊是啊!李組長,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李組長海量!再來一杯!”
李懷德一邊豪爽地乾杯,一邊巧妙地引導著話題,從設備采購的“難處”,聊到技術攻關的“艱辛”,再聊到人員調動的“不易”……他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在酒桌的觥籌交錯間遊刃有餘,看似閒聊,卻在不經意間又套出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位領導已經喝得麵紅耳赤,舌頭都有些打結了,說話也開始顛三倒四。
李懷德雖然臉色微紅,但眼神依舊清明。他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借口“不勝酒力”、“明天還有工作”,婉拒了領導們“安排休息”的盛情,堅持要回招待所。
幾位領導親自將李懷德送到廠門口。
寒風一吹,他們酒意更濃,腳步都有些踉蹌了。
李懷德與他們一一握手告彆,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哎呀,各位同誌太客氣了!留步留步!今天招待得太好了!改天我做東!一定!一定!”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輛軍綠色的小吉普早已等在門口。李懷德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對著車窗外還在揮手告彆的負責人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
與此同時,江夏也和一個帥氣的中年人在一起享受晚宴。